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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灵虫吞万物- 第117章 名门震动沧澜派自保-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7章 名门震动沧澜派自保
    “滚回来受死!”

    留影石里厉霆狂暴渗血的嘶吼轰然炸开,沧澜派大殿承重梁木被无形血煞震得簌簌抖落灰土,案台上三盏长明寒灯灵光骤缩,火苗硬生生压成米粒般微弱小点,满殿寒气都掺了刺骨血腥味。

    沧澜真人稳坐主位,手中青瓷茶杯猛地剧烈晃动,滚烫热茶泼洒在虎口皮肉上灼烧刺痛,他却纹丝不动,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半分,心神全拴在半空悬浮的留影石之上。

    殿外厚重乌云沉沉压到山腰,往日澄澈的沧澜湖面凭空凝上一层刺骨薄霜,饲养百年的银鳞灵鱼尽数翻白浮在水面,鱼鳃徒劳一开一合,整片湖水死寂一片,再无半分灵动波澜。

    大殿正中央,七名探子齐齐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却尽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直视掌门。

    其中有烈火堂外派信使、青霞谷探查修士、游走各方的散修盟眼线,还有沧澜派自家外出打探消息的弟子。往日这群行走各方的探子个个傲气十足,腰杆挺得笔直,今日个个噤若寒蝉,靴底沾着黑煞宗残留的暗红血泥,连擦拭的胆量都没有。

    半空留影石持续播放着骇人画面:黑煞宗主峰漫天血雨倒灌倾落,三十六峰残破地基深陷粘稠血泥,厉霆披散乱发伫立在祖师堂碎瓦之上,身后三千献祭弟子凝聚的残魂纠缠扭曲,拼成一张巨大模糊血脸。血脸无声开合吞吐怨气,每一次蠕动,殿内修为低微的年轻弟子便耳膜刺痛,下意识捂住耳朵往后退半步,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

    沧澜真人缓缓将青瓷茶杯放回玉质案台,杯底没能平稳落定,重重磕碰玉面,清脆脆响刺破殿内死寂。

    “是谁第一个传回黑煞宗血祭的消息?”

    一名沧澜派探子立刻膝行向前半尺,额头死死贴住冰冷地面,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回掌门,是弟子。弟子潜藏在黑煞宗北坡碎碑沟,距离主峰尚有七里地。九幽化血大阵开启瞬间,身上三张避煞符尽数燃尽,同行两名同门直接被血煞吞噬,没能活着脱身。”

    沧澜真人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无波。

    “留影记录可有中断?”

    探子抬手托起袖中一块残缺碎裂的留影石,手背上布满血煞灼烧出的细密水泡,皮肉红肿刺痛。

    “中断过两息光景。就在厉霆吞下那枚淬妖黑丹之时,通天血柱骤然剧烈翻涌,滔天血煞直接压住整片山谷。弟子趴在沟壑深处,五脏六腑被威压冲撞得险些移位,护身玉符完全抵挡不住侵蚀。等画面重新稳定,厉霆已然冲破桎梏,抵达金丹大圆满境界。”

    殿内一众长老、探子听闻金丹大圆满五字,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又慌忙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多余动静,生怕引火烧身。

    沧澜真人拇指紧紧抵住冰凉杯沿,心底反复掂量这四个字,沉甸甸压在心口。

    他闭关沧澜寒泉整整三十年,耗费无数灵材、依靠得天独厚的水脉机缘,才堪堪触碰到金丹门槛。所有人都把卡在金丹中期八十年的厉霆视作一头垂老孤狼,纵使凶戾满身,身上伤痕累累,早晚油尽灯枯。

    谁也没料到,这头走投无路的老狼,竟亲手屠戮宗门所有弟子,吞尽万千气血神魂,硬生生撕裂修为桎梏。

    此事已然棘手到极致。

    沧澜真人目光紧锁留影石中面目狰狞的厉霆,心底逐条梳理所有可行对策,每一条都暗藏致命隐患。

    趁他血祭刚完、根基尚且浮动不稳,联合各大宗门合围猎杀?可各大宗门各怀私心,没有一家愿意率先冲上前当炮灰;若是放任厉霆休养调息,等他彻底稳固境界再来清算周遭宗门,沧澜派仅有常规金丹防御阵法,根本抵挡不住融合三十六峰残阵加持的厉霆;若是举宗向北迁徙逃命,漫天血煞流云覆盖整片大地,徒步撤离速度根本比不上对方追杀,弟子四散分离,传承断绝,沧澜派千年牌匾从此沦为修真界笑柄。

    思来想去,唯一能保全宗门根基的出路,唯有躲入地底寒泉秘境避世。

    他没有仓促开口,掌门一言关乎数万弟子生死,话一旦出口,便再无退路,万斤重担永久压在肩头。

    烈火堂探子率先抬起头,脸上蒙着一层烟火灰烬,嗓音被浓烈火煞熏得干涩沙哑,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沧澜掌门,我家堂主托我询问,倘若各大宗门联手,以沧澜湖为大阵核心,能否阻拦厉霆老祖三日时间?”

    沧澜真人淡淡看向对方。

    “阻拦谁?”

    烈火堂探子喉结艰难滚动一下。

    “自然是血祭满门的黑煞宗厉霆老祖。”

    “若是他只孤身携带本命法器前来,沧澜湖阵法尚能勉强支撑。可他手握完整三十六峰残阵本源,整片湖域都会被狂暴血煞彻底填平,届时湖底数万弟子无一生还。”

    烈火堂探子面皮不受控制抽搐几分,面露不悦。

    “沧澜掌门未免过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沧澜真人抬手端起茶杯,茶水剧烈晃动,大半温热茶水泼洒在宽大袖口之上,毫不在意。

    “若是你家堂主觉得贫道胆怯畏战,大可将烈火堂整体搬迁至黑煞宗山脚之下,贫道不吝笔墨,派人送上称颂牌匾,恭贺烈火堂首当其冲。”

    大殿角落几名沧澜长老齐齐低下头,这般直白撕破脸面的话语平日有损宗门气度,可眼下生死存亡关头,没有一人觉得可笑。

    烈火堂探子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半晌吐不出半句辩驳之词。身旁青霞谷女探子缓缓开口,语速平稳克制,少了几分烈火堂的急躁。

    “沧澜掌门,须知唇亡齿寒。一旦厉霆坐稳霸主之位,下一个遭殃的绝不会只是单一宗门。青霞谷愿意拿出两百枚清灵丹、三件上品防御法器,恳请沧澜派开放湖底核心阵图,各大宗门联手依托沧澜湖构建防线。”

    沧澜真人放下茶杯,眼神通透,一眼看穿对方算计。

    “清灵丹只能缓和普通煞气,根本化解不了侵入骨髓的九幽血煞;上品法器,接不住金丹大圆满修士随手一击。再说湖底阵图,三年前青霞谷便派人暗中出价求购,彼时贫道便直接回绝。”

    女探子袖中五指紧紧蜷缩,心底计划落空,语气多了几分生硬。

    “掌门这番话,是打算各扫门前雪,冷眼旁观其余宗门覆灭?”

    沧澜真人直视她眼底的算计,分毫不让。

    “你们一行人前来沧澜派,哪里是诚心结盟,分明是想把沧澜湖推到最前方,替整片修真地界抵挡厉霆的锋芒。防线守住,各大宗门一同安稳;防线溃败,沧澜派率先覆灭,其余宗门便可往后撤退保全自身。姑娘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算计都快摆到贫道眼皮子底下了。”

    青霞谷女探子嘴唇开合数次,再也无法开出诱人条件,沉默不语。

    一旁年纪最长的散修盟探子干咳一声,后背背着老旧竹筒,一身浓重江湖风尘气,说话直白不绕弯。

    “沧澜掌门,老夫不说虚头巴脑的场面话。散修盟没有宗门束缚,消息传递速度远超各大名门。厉霆血祭之后,隔空直指南方,目标是毁掉黑煞宗根基的那只异种怪物,短期内大概率无暇北上寻衅。您只需松口应允,散修盟可替您封锁周边三条进山要道,酬劳一切好商议。”

    沧澜真人斜瞥他一眼。

    “封锁山路,做给谁看?”

    “只是做个表面模样。”

    “徒有表象,能挡得住金丹大圆满的厉霆?”

    “自然抵挡不住,却能拦截四处逃难的零散散修,避免无数流民扎堆围堵山门,打乱掌门避世部署。”

    这句话入耳,沧澜真人多看了这名老探子半晌。

    老江湖言语粗糙直白,却一语点破潜藏的巨大隐患。

    黑煞宗血祭惨案传开,周边小型族群、流浪散修、来往商队,都会一窝蜂涌向各大名门山门寻求庇护。若是沧澜派大开山门收容,丹药、粮草、阵材会被海量流民快速消耗一空;若是闭门驱赶,宗门仁善名声彻底败坏,日后灾劫平息重开山门,再无修士愿意送来门下弟子修行。

    生存根基与宗门名望,两道难题同时摆在眼前,难以两全。

    沧澜真人重新捏起冰凉茶杯,杯中茶水早已彻底冷却。

    心底将各方势力诉求尽数梳理一遍:散修盟只求灵石酬劳,烈火堂妄图让沧澜派顶在前线送死,青霞谷惦记湖底核心阵图;而厉霆一心屠戮复仇,南方未知异种怪物目的不明。两大恐怖存在在外相互牵制,沧澜派若是贸然出头介入纷争,只会落得覆灭下场;安心缩入地底秘境,至少能保全宗门传承根基。

    沧澜真人抬眼,定下决断。

    “散修盟封锁三条进山要道,沧澜派支付两万下品灵石,今日当场结清。只拦截四处游荡修士,不得为难普通凡人百姓,严禁劫掠沧澜派附属商队物资。能恪守规矩,拿钱立刻离去;若是违背约定,贫道先拆了你赖以谋生的竹筒,再废你一身修为。”

    散修盟探子当即抬手抱拳,神色爽朗。

    “掌门行事干脆利落。竹筒是老夫吃饭的依仗,修为更是安身根本,老夫断然不敢违背约定。”

    烈火堂探子瞬间焦躁起身,高声劝阻。

    “沧澜掌门,您当真要闭门避世?厉霆已然彻底疯魔,今日躲得过,来日必定找上门清算!”

    沧澜真人猛地攥紧手中青瓷茶杯,狠狠朝着大殿石阶掷出,瓷片四散飞溅,碎片落在烈火堂探子膝盖周边。

    “厉霆早已沦为失去理智的疯子!”

    他顺势站起身,宽大袍袖扫过案台边角,三盏寒灯火苗尽数被扫得歪斜摇曳。

    “传令全宗,开启地底寒泉秘境,举宗入地避世。地表大殿、丹房、待客别院,能够搬运的物资尽数转移,无法挪动的阵法封死,封不住的建筑直接焚毁。半个时辰之内,所有山峰弟子全部进入寒泉深井,超过时限滞留地表者,一律按叛宗重罪处置!”

    殿外等候传命的执事僵在门槛,听完指令立刻转身,飞速奔向鸣钟阁楼。

    沧澜真人的声音紧随其后追出殿门,冷冽传遍整座主峰。

    “敲响九记寒泉避世钟,永世不鸣迎客钟。从今往后,沧澜派不接待任何访客,不收任何传讯信函,不参与任何宗门盟约。但凡有人拿天下大义逼迫山门现身,先记下其宗门名号刻在寒泉入口石碑,待到灾劫消散,亲自登门索要安葬同门的棺木资费。”

    烈火堂探子撑着地面艰难起身,语气带着指责。

    “您此举,等同于背弃所有同道,独自苟安。”

    沧澜真人冷冷盯住他,气场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所谓盟约,盟约之人何在?你家堂主未曾踏足沧澜山半步,青霞谷谷主也未曾现身,散修盟盟主同样不见踪迹。你们仅凭几块留影石、几句空泛好话,就想换取沧澜数万弟子的性命充当盾牌。”

    他缓步走下玉阶,停在烈火堂探子身前,字字清晰。

    “回去转告你家堂主,若是有心斩杀厉霆,便亲自率领烈火堂全宗修士驻扎黑煞宗旧址;若是只求自保活命,切莫再来沧澜山门吵闹打扰。”

    烈火堂探子几番张口,最终将所有说辞尽数咽回腹中,无力反驳。

    青霞谷女探子收起袖中留影石副本,起身躬身行礼。

    “沧澜掌门今日所言,青霞谷会一字不差如实回禀谷主。”

    沧澜真人淡淡颔首。

    “记得完整复述,切莫删减你们索要湖底阵图的那段对话。”

    女探子手腕微微一顿,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大殿。

    散修盟老探子走在最后,即将踏出殿门之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主位。

    “沧澜掌门,有一句分文不取的忠告。黑煞宗通天血柱底部那枚辛字铜牌,老夫行走各地多年,认得上面的骷髅旗纹,此物根本不属于黑煞宗本土。”

    沧澜真人目光骤然沉下,生出几分警惕。

    “隶属于何方势力?”

    老探子轻轻摇头,面露难色。

    “道出内情需要额外加价,眼下掌门一心闭门避祸,未必愿意花费灵石打探陈年旧事。”

    沧澜真人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寒玉钱,指尖轻轻一弹,玉钱径直飞向老探子。

    老探子稳稳接住,放在牙边轻磕一下确认成色,低声道出隐秘。

    “域外远航商队的记账铜牌,欠债之人便会留存此印。厉霆强行将铜牌镇压在血阵核心,根本压制不住背后牵连的因果。您躲入深水寒泉是绝佳选择,地底幽深,域外势力的陈年旧账一时难以清算上门。”

    沧澜真人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心中已然有数。

    老探子转身离开,后背竹筒磕碰门框发出沉闷咚响,殿内几名年轻弟子闻声肩膀下意识发抖,满心惶恐。

    九记寒泉避世钟,轰然响彻整片沧澜山脉。

    第一声钟鸣落地,沧澜湖面凭空裂开九条狭长深缝,湖心石台缓缓向下沉降,露出一口幽深圆形寒井。刺骨白蒙蒙寒气自井中喷涌而出,顺着石阶漫向山前广场,弟子鞋底一沾寒气,瞬间凝结一层厚重白霜。

    第二声钟鸣响起,丹房大门敞开,药童抱着盛放灵药的玉匣拼命奔逃,玉匣过重不慎摔落在地,数株年份百年的寒参滚落出来。负责管事的执事无暇心疼灵药,一把捡起塞回匣子,不停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第三声钟鸣回荡山间,藏经楼外围防护水幕阵法主动收缩,几名白发老修士扛着厚重经卷木箱快步下阶,木箱边角撞碎雕花栏杆,无人回头留恋殿内典籍。

    沧澜真人伫立大殿门前,静静俯瞰整座山门慌乱转移的景象。

    华美白玉跨湖廊桥被防御阵法主动切断,半截桥身坠入湖水,飞溅的水花尚未落地,便被极寒气息冻成细碎冰碴。外门弟子排成绵长队伍,胸前悬挂身份玉牌,每人仅允许携带一只简易包袱。有少年想要怀中灵宠一同带入寒泉,被执事拦下,少年红着眼眶哭喊,灵宠自知无法随行,一跃跳下怀抱钻入深山草丛消失不见。

    沧澜真人未曾心软开口通融。

    寒泉秘境只能容纳修士肉身,承载不了各类灵宠、外物牵绊,心存牵挂之人,反倒容易在地底生出心魔。

    一名长老顶着满头寒霜匆匆赶来禀报。

    “掌门,地表还有三座物资偏库来不及清空。西峰大片药田若是焚毁,来年宗门灵药供给直接断绝。”

    沧澜真人望向西侧山峰方向,语气冰冷决绝。

    “难不成要留下药田,拱手送给前来复仇的厉霆?”

    长老瞬间闭口,再无半句劝阻。

    沧澜真人抬手,吐出一字指令。

    “烧。”

    西峰很快燃起一片低伏火光,火焰被漫天寒雾压制,只能贴着地面缓慢蔓延,浓郁药香飘散片刻,便被凛冽寒风卷向湖底深井。几名看管药田的药童站在远处默默抹泪,执事上前拎住后领,强行推搡着往寒井方向赶路。

    前后不足半个时辰,沧澜派地表各大殿宇、峰头几乎空无一人。

    各大宗门探子伫立山门外,无人敢贸然闯入封闭山门。

    烈火堂探子最后回望一眼冰封沧澜湖,压低声音对着身旁同伴低声咒骂。

    “这老乌龟,逃命倒是手脚麻利。”

    散修盟老探子把玩着手中寒玉钱,塞入后背竹筒,轻笑一声。

    “跑得快才能保住性命。你家堂主若是反应迟缓,不出两日,你就得四处寻访棺材铺筹备后事。”

    烈火堂探子怒目相视。

    “你再说一遍!”

    老探子抬手指向西南天际黑煞宗方位。

    远处通天血柱依旧直冲云霄不散,云层之下萦绕暗红血光。相隔数百里山路,路边拴着的驮兽尽数四肢跪地,鼻孔不停喷出白霜,任凭如何挥鞭抽打,都不肯起身前行。

    烈火堂探子到了嘴边的狠话,尽数咽回腹中,满心忌惮不敢多言。

    沧澜山门之内,最后一批弟子踏入寒井。

    沧澜真人亲自走到井沿,低头望向幽深井底。

    深处隐约传来流水声响,动静不大,却厚重沉闷,仿佛地底有巨型锁链不停拖拽摩擦。寒雾遮掩的深井深处,一点淡蓝微光隔着百丈水脉一闪而逝,转瞬沉寂。守在井边的长老距离过远,看得模糊,只当是寒泉阵眼正常翻涌灵光。

    唯有沧澜真人眉头紧紧下压,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他只在宗门古籍图谱中见过寒泉全貌,从未亲身抵达最底层。祖传训诫清晰记载:沧澜派可依托寒泉躲避灭顶灾劫,却不可长久居留,更不可惊扰泉底蛰伏之物。

    可眼下生死关头,祖训约束只能暂且搁置一旁。

    他转身,最后回望一眼沧澜主殿。

    牌匾之上“沧澜长流”四个大字被浓重寒雾浸染得黯淡无光,台阶下碎裂青瓷杯静静躺在原地,杯内残茶早已冻成一块平整冰壳。

    沧澜真人抬脚,迈入冰凉刺骨的寒井之内。

    “封闭井口。”

    九道厚重水幕自湖底升腾而起,层层包裹寒井入口。外层护宗大阵接连层层闭合,白玉广场整块向下沉降,山间石阶自动翻转掩埋通路。整片沧澜派地表山门被寒霜彻底覆盖,空荡荡殿宇孤零零矗立在阴沉乌云之下。

    大阵完全闭合之前,沧澜真人低沉的声音自深井深处缓缓传出,传遍整片山脉。

    “自此往后,地表发生一切祸事,沧澜派一概不听、不看、不插手。无论何人叩山求助,尽数视作葬身地表之人,不予回应。”

    最后一道血色阵纹死死扣合封锁通道。

    沧澜湖面恢复往日平整,湖面无舟无人,一片死寂冰封。

    山门外各派探子望着白茫茫冰封湖面,再也无人提起结盟共抗厉霆的提议。

    短短半日时间,黑煞宗血祭、厉霆突破金丹大圆满的消息传遍蛮荒外围所有修真势力。

    青霞谷直接切断进山云桥封锁山门;烈火堂紧急召回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散修盟连夜上调商队护送酬劳;数家小型宗门干脆摘下山门牌匾,藏匿至祖坟秘境;各处黑市连夜熄灯闭店,摊主卷走灵石宝物逃窜,速度远超往来客商。

    黑煞宗旧址上空,通天血柱依旧灼烧天际,不曾消散分毫。

    厉霆始终驻守主峰未曾下山半步,仅凭一身滔天血煞威压,便将周边数百里大小宗门尽数逼得闭门自保,龟缩不出。

    画面切换至焚天魔渊,旧门结界底部。

    暗金蚁酸腐蚀出的通行缺口持续自愈收缩,如今仅余肩宽缝隙,边缘淡白色自愈符文飞速向内缠绕收拢。虫祖半个身躯挤在结界内部,右肩蔓延至肋下的焦黑旧伤被收缩阵纹反复剐蹭撕裂,温热金血顺着躯体滴落门内赤红火光之中,落地瞬间便被狂暴火煞灼烧蒸发,不留半点痕迹。

    他一手死死扣住结界内侧粗糙焦岩稳固身形,一手将《五行噬虫典》紧紧按压在胸前护住,残破的本命法相卡在缺口外侧,不断收缩的阵纹一点点碾碎法相残片,碎屑飘散在半空消散。

    身后,炎魔领主被自身火盾与漫天紫雷死死禁锢在生门之前,碎裂火核之中挤出断断续续沙哑嘶吼,满是警告。

    “虫......旧炉之内,专食活人生魂......”

    虫祖不曾回头分心分毫。

    缺口再度收窄一寸,蔓延的符文狠狠刮过他肩骨,削落一大片暗金甲壳。

    他将胸腔深处的吞噬涡点压制到极致,不顾皮肉撕裂剧痛,硬生生再往炉内挤进半尺身躯。

    炉内深处,那道萦绕许久的女人哭泣声骤然戛然而止,彻底消失。

    赤红滚烫的炉壁之上,一道淡粉色蝶纹缓缓亮起,贴着滚烫地面,朝着虫祖的方向缓慢爬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