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地下室里,承重墙裂开的缝隙还在往下掉着干水泥灰。
林海洋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像塞了个烧红的铁坨子。异界那条因果通道里倒灌回来的本源能量,质量实在太霸道了。融气境的底子硬生生砸进一个地球凡胎里,哪怕他骨髓深处早就压入了高维灵力,细胞密度已经到了非人的地步,这会儿经脉也快被撑炸了。
墙角那几根原本枯黄的杂草,在吸收到他毛孔里溢出的一丝青气后,直接长成了大拇指粗的藤蔓,死死勒住了水泥柱。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包拉链半开的现金。
随手从破破烂烂的外套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黑金卡片。那是这座边陲城市地下古武黑市的通行证。
必须马上找大剂量的极阴极寒药材来压一压这股狂暴的木气,不然没被仇家弄死,自己先在地球爆体而亡了。
城南老纺织厂地下。
防空洞改造的隐秘黑市里,空气中混杂着劣质药草、土腥气和人身上的汗臭。林海洋走得很慢,不是他不想快,是身体实在太沉了。
他现在每走一步,那双破旧的运动鞋底都会在青石板上碾出细微的砂砾粉碎声。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踩过的地方,地砖表面全都留下了一个个不到半寸深的清晰脚印。
走到最深处的一个铺面,林海洋停住脚。
“百年雪上一枝蒿,或者极寒水蛭,拿货。”
他直接把那张黑金卡片拍在柜台上。
铺面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卡片。这卡不假,但他看林海洋这副浑身冒着热气、衣服湿透的落魄样,心里盘算着这小子是不是从哪捡来的路子。黑市里的散客多得是,这种愣头青最容易当肥羊宰。
老头慢吞吞从药柜底下抽出来一个铁盒,放在精钢锻造的验货台上。
“六十万,不还价。先验资。”
林海洋急着中和体内的热毒,根本没理会老头的规矩,伸手就去抓那个铁盒。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铁盒的当口。
体内那股刚压下去的暗紫色毒素,突然顺着右手经脉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肌肉本能收缩。
“噗嗤。”
一声听上去像切破水豆腐的闷响。
那个号称能扛住液压机两吨压力的精钢验货台面,被林海洋五根手指硬生生掐出了五个通透的窟窿。边缘的钢铁像化了的牛轧糖一样往外翻卷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断层。
掌柜往后倒退两步,后背砰的一声撞在药柜上,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二话不说,直接按死了桌底下的红色警报器。
每出五秒钟。
铺面后堂的厚重门帘被掀开,两道沉重有力的脚步声踩着地砖走出来。
这是黑市背后的几个落魄古武家族花大价钱供着的底气。两名内劲外放的古武宗师。
左边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宗师,视线死死盯在那个被抠出五个洞的精钢台面上,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是来砸场子的硬茬。
但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今天要是让人把验货台捏烂了还能大摇大摆走出去,他们这几个家族明天就会被省城其他势力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朋友,手面挺黑啊。上门来点眼药?”
山羊胡宗师往前横跨一步,粗壮的双臂在胸前一架,骨骼发出爆豆子一样的脆响。
林海洋满脑门全是虚汗,骨头缝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他这会儿连喘气都觉得费劲,哪有心思听这老头说黑话。不去拍武侠片真是屈才了。
另一名光头宗师见他不接话,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生瓜蛋子。”
两人同时往前压了半步。
两股沉闷的内劲气墙,带着排山倒海的架势直接朝着林海洋的头顶罩下去。这是古武界最霸道的下马威,普通人沾上这股气场,当场就得双膝发软跪在地上磕头。铺面上方挂着的几个大灯泡,在这股气场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灯光剧烈闪烁。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哗啦一下退出去十几米远,生怕被溅一身血。
“这生面孔完了。”
“敢在三爷的场子里捏台子,怕是活腻歪了。”
两股内劲压在肩膀上。
对林海洋来说,这感觉就像是两只苍蝇落在了一块实心钢板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心情很烦躁,别挡道。”
话音刚落。
林海洋直接迎着两人的气场,往前跨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跨界契约反哺过来的融气境肉身威压,顺着他的脚后跟,有一丝没收住,直接砸进了地底。
“咔——砰!”
整条黑市街道的青石板地砖,以林海洋的落脚点为圆心,炸开一张长达十几米的蜘蛛网裂纹。碎石块被无形的力量震得悬浮在半空。
那两名刚刚还高高在上、准备看林海洋跪地求饶的古武宗师。
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那股属于高维位面纯粹生命层次的碾压,直接把他们放出来的内劲碾成了虚无。他们引以为傲的古武真气,在虫族始祖的本源气息面前,连一张破报纸都不如。
“嘎巴!”
两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骨裂声响起。
两名宗师的双膝同时一软,膝盖骨承受不住这股漏出来的重力,直接粉碎。两人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碎裂的地砖上,碎石深深扎进肉里,鲜血顺着裤管淌了一地。
他们仰着头,看林海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山羊胡老头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条脊椎骨被压得弯成了一张弓,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周围只剩下通风管换气的呼呼声。
林海洋伸手拿过柜台上的铁盒,把那张黑金卡片弹在干瘪老头的怀里。
他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不停抽搐的两人,提着药材,踩着满地碎砖走出了防空洞。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那股压在众人头顶的窒息感才轰然散去。
两名宗师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抱着碎裂的膝盖在地上打滚。
黑市天花板上的几个针孔摄像头,在刚才那股威压爆开的当口,全部发出细微的短路声,冒出一缕黑烟,镜片炸得粉碎。
同一时间。
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三层。
特殊部门异常能量监测网的大厅里,原本平稳运行的巨大屏幕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代表城南老纺织厂的坐标区域,红色的预警灯疯了一样闪烁,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报告!监测到未知高能反应。”
操作台前的一名年轻探员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变调。
“能量等级是多少?”主管大步跨过来,盯着屏幕上乱码的数字。
“无法评估。仪器在接触到那股波动的零点三秒内就烧毁了四个探头,波峰直接冲破了我们现有数据库的上限。”探员咽了一口唾沫。
主管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正在迅速衰减的红斑,手心全是汗水。
“立刻封锁城南老厂区所有的监控探头,把这段数据列为绝密,直接上报总部。这绝对不是古武界能搞出来的动静。”
视线穿过无尽的虚空。
异界,万木之森地底的极渊。
虫祖站在满地灰白色的飞灰中间,活动了一下刚长出来完好无损的左臂。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这具经过多重高维能量揉捏的肉身,现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刚才大凶连同九根青铜柱都被炸成了漫天粉末,极渊底部的地貌被彻底抹平。
他转过身,刚准备去探一探那扇半开半掩的黑色巨门。
脚尖突然在厚厚的灰烬里踢到了一个硬物。
虫祖停下脚步。
在一堆连高维衰败法则都能烧成灰的渣滓里,居然还有东西能存留下来。
他用脚尖拨开那层厚厚的灰烬。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残破骨片。
骨片表面覆盖着一层刺目的冰蓝色冰霜,散发着最纯正的绝对零度寒气。即便隔着一层暗紫色的毒膜,虫祖的脚趾依然能感觉到一股直往骨髓里钻的刺骨冷意。
他弯下腰,将骨片捡在手里。
在骨片的正中间,隐约刻着半个扭曲的图腾。
那不是仙界的阵纹,也不是下界妖兽的印记。
那是远古虫族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