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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灵虫吞万物- 第116章 血祭内门厉霆老祖出关-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6章 血祭内门厉霆老祖出关
    悬浮通天的暗红血柱底部,那枚刻着“辛”字的残破铜牌猛地翻转一圈,冰冷铜面淌满粘稠血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阴邪寒意。

    黑煞宗三十六峰整片废墟,竟被地底翻涌的血水凭空托举而起,断裂山峰、残破殿宇一截截悬浮半空,侥幸外出游历存活下来的弟子仰头望着这幅惊悚景象,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烫,连吞咽口水都格外艰难,满心只剩惶恐无助。

    主峰之巅,厉霆一头乱发散落肩头,赤着双足踩满祖师堂碎裂瓦砾,粗糙掌心死死按紧半道布满裂痕的残破阵盘,眼底藏着早已扭曲的疯狂。

    “所有人,全部登上主峰。”

    山腰下方,数百名伤痕累累的外门弟子拖着剧痛伤腿,艰难朝着峰顶攀爬。

    更远处坍塌洞窟、废弃石室、破败丹房之中,残存的内门修士接连踉跄走出;有人身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药渣,有人怀中紧抱断损长剑,还有人死死护住宗门账册,袖口鼓鼓塞满私藏宝物,每走一步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生怕身后有致命杀机追来。

    昔日鼎盛的卧牛山早已彻底覆灭,内门三十六峰大半崩塌损毁,筑基境以上长老、宗门执事几乎尽数陨落。曾经一道符令便能震慑整片地域的黑煞宗,如今萧条破败,连巡山护院的灵犬都寻不到几条活口。

    可厉霆老祖依旧屹立在主峰之巅。

    在这群残存弟子心底,只要老祖还活着、还站在这里,黑煞宗的根脉就未曾断绝,他们便还有翻盘复仇的指望。

    一名内门弟子奋力爬到主峰半腰,抬手擦去满脸尘土,扯开沙哑嗓子高声呐喊:

    “老祖!南方那头怪物屠戮外门、捣毁内门据点,诸位长老与宗主尽数殒命,此仇不共戴天!我等弟子愿追随老祖死战到底!”

    话音落下,身后十几名同门齐声附和,层层叠叠的嘶吼顺着山道滚落深谷,声势凄厉。

    “死战!”

    “为长老、宗主报仇雪恨!”

    “恳请老祖开启祖库,赏赐血煞丹助我等杀敌!”

    厉霆垂眸冷冷俯瞰山道上这群弟子,心底一片漠然。

    这群蠢货还天真以为,登上主峰便能分到珍稀宝丹、领取强力法器,跟着自己重振宗门荣光。也难怪他们会抱有这般幻想,黑煞宗常年传授给弟子的从来只有两道道理:掠夺旁人资源,畏惧更强的存在。如今真正无解的强敌降临,他们别无依靠,只能将全部求生翻盘的希望,一股脑全部寄托在自己身上。

    厉霆赤裸的脚趾陷进瓦砾缝隙,锋利瓦片割裂皮肉,温热鲜血顺着青石纹路缓缓流淌,刚渗出两寸距离,就被地底苏醒的阵纹瞬间吸干,不留半点痕迹。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所有利弊。

    宗门祖库损毁三成,留存的血煞丹寥寥无几,根本不够分给众人;高层长老全部战死,仅凭这群残存内门弟子,撑不过三轮正面厮杀。南方那只怪物能够吞噬法宝、炼化阵纹、吸纳火煞之力,寻常人海战术只会白白送命,投入多少修士都是亏本买卖。

    无休止的牺牲到最后,唯有自己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既然注定要有人赴死,那谁的气血、神魂献祭给大阵价值更高,这笔账根本不用细算,答案一目了然。

    掌心半块残破阵盘缓缓转动,裂痕缝隙渗出缕缕暗红血线,顺着地面钻入主峰岩壁深处,唤醒深埋地下的古老阵基。

    山腰之上,所有弟子脚下的地面骤然升温,灼热气息透过鞋底灼烧皮肉。

    一名外门弟子低头看向脚底,鞋底边缘不断冒出白烟,他怔愣半息,慌忙猛地跳向一旁,剧痛席卷脚掌。

    “是谁擅自开启火阵?脚底灼烧难忍,快要撑不住了!”

    身旁内门师兄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满是呵斥。

    “闭嘴!老祖正在调度大阵,轮得到你一个外门小辈妄加问责?”

    那名外门弟子缩起脖颈,心中惊惧难安,不停挪动双脚躲避灼热地面。

    可他刚挪动数步,石阶缝隙猛地钻出一条纤细血红细线,飞速缠绕上他的脚踝,细线如同活物般直接钻进皮肉。他身躯骤然弯折,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凄厉惨叫。

    “师兄!快拉我一把!”

    身旁内门师兄皱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刚接触对方手背,只觉触感一空,那人手背皮肉飞速向内干瘪收缩,皮肉紧紧贴附骨骼。师兄掌心只抓到一层干枯发皱的薄皮,瞬间浑身发冷,僵硬抬头望向主峰顶端,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完整声响。

    “老祖,这座阵......”

    厉霆居高临下俯视整条山道,纷飞血风吹动散乱长发,遮住大半张狰狞面容,语气平淡道出大阵真名。

    “此乃九幽化血大阵。”

    山腰一众弟子听闻名号,脸色瞬间惨白凝滞。

    部分翻阅过宗门禁藏典籍的内门修士,清楚这座阵法的来历:乃是黑煞宗开宗老祖自鬼域边境带回的绝户凶阵,常年需以海量活人血池滋养,一旦启动,必须献祭大批活人的全部气血;大阵圆满成型后,便能将整座宗门的生机、神魂尽数压缩,渡入单一修士丹田之内。

    祖师堂石壁原本刻有八字训诫:非灭宗绝境,不得启用此阵。

    可石壁早已被虫族啃噬粉碎,残存墙灰尽数混入血水之中,再无约束。

    恐惧瞬间席卷人群,不少弟子慌不择路四散逃窜,口中连连求饶。

    “老祖!弟子尚且有一战之力,我愿前往辛字矿脉押送血奴回来献祭大阵!”

    细密血线自地面冲天而起,顺着众人小腿层层缠绕至腰腹。慌乱之中,弟子们拔出断剑奋力劈砍血线,剑锋落下只溅出几滴细小血珠;血珠一旦沾染皮肤,手背皮肉立刻凹陷出密密麻麻的深坑,气血飞速流失。

    一名内门弟子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不止,苦苦哀求。

    “老祖!我是正统内门弟子,上月还专门为您驻守丹房看管灵药!”

    厉霆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狂笑,笑声被冲天血柱托举,响彻整片废墟上空。

    “驻守丹房?如今丹房还完整存在吗?”

    这名弟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张大嘴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厉霆掌心猛然向下重重一按。

    缠绕众人的血红细线骤然收紧,山腰上百余名弟子同时剧痛弯腰,有人疯狂抠抓坚硬石阶,有人死死攥住颈间护身符咒,还有人慌乱扑向身旁同门,指甲在对方衣襟划出一道道渗血抓痕,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

    “老祖饶命!”

    “弟子甘愿沦为血奴,自愿献上一半自身气血!”

    “家父乃是外门执事,曾为宗门开采大量重煞砂晶!”

    厉霆脸上笑意骤然收敛,冷冽开口。

    “你父亲早已战死卧牛山,魂牌碎裂成粉末。你若当真孝顺,便化作气血下去陪他团聚。”

    话音未落,这名弟子连哀嚎都来不及延续,胸口皮肉飞速向内塌陷,整个人被抽干气血化作一具干瘪人壳,顺着山道滚落两圈,狠狠撞上断裂石狮头颅,当场碎裂成数块残躯。

    山道下方,九幽化血大阵一圈圈彻底点亮。

    三千名外出游历归来的弟子、负伤内外门修士,尽数被血色阵纹封锁围困。阵纹自主峰向着三十六峰残垣铺展延伸,断峰石碑源源不断溢出血煞之气,坍塌炼器房翻滚出黑红火煞,祖师堂地底传来如同巨鼓震动的沉闷搏动声,阴森骇人。

    一名修为不弱的内门弟子转身全力奔逃,脚底贴好两张风行符,纵身一跃跨过三丈断裂石阶,朝着侧峰坍塌洞窟疯狂冲去。

    厉霆只是微微偏头,淡淡评价一句。

    “逃跑速度倒是不错。”

    那弟子听闻此话,心中恐慌加剧,奔跑得愈发迅猛,肩膀撞碎半扇石门,一头扎进漆黑洞窟深处。

    下一刹那,洞窟底部骤然升起一道纤细血柱,直接将他整个人从洞底托举升空,半空之中皮肉层层干瘪收缩。他怀中藏着三只储物袋坠落地面,袋口自行散开,丹瓶、灵石、数枚女修佩戴的发簪滚落满地,全是私下藏匿的私货。

    山道上残存的弟子目睹这一幕,气血流失之下,连斥责此人贪私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厉霆隔空抬手一吸,三只储物袋径直飞入掌心。

    他捏开袋口粗略扫视一眼,随手将一瓶丹药尽数倒入口中,空瓶直接丢弃坠落山崖,语气满是嘲讽。

    “死到临头尚且私藏宝物,黑煞宗耗费资源养育你们,实在是一笔亏本买卖。”

    一名年长内门弟子强撑着不被血线彻底抽空,单膝跪在阵纹中央,半边肩膀被血线死死勒紧,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专属宗门令牌,恳切劝谏。

    “老祖,开启血祭大阵也需留存宗门火种!弟子不求保全自身性命,只求老祖释放二十名低阶炼气童子下山。倘若黑煞宗传承彻底断绝,您就算复仇成功,又给谁开创宗门基业?”

    这番话点醒不少残存弟子,众人纷纷艰难抬头,望向峰底杂役洞的方向。

    峰底的确关押一批年纪尚幼的炼气童子,修为低微,常年在杂役洞搬运废弃药渣,没有资格登上主峰,自然不在大阵献祭范围之内。

    厉霆目光落在那枚宗门令牌上,漫天血雨顺着他鼻梁滑落,滴落在唇边,语气淡漠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这名内门弟子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抓住唯一生机,急忙回话。

    “弟子......”

    才吐出两个字,厉霆五指骤然用力,掌心宗门令牌瞬间粉碎成细微粉末。

    “名字无关紧要。”

    厉霆缓缓下蹲,手掌紧紧贴合主峰石面,血色阵纹顺着掌纹向着峰底杂役洞飞速蔓延。

    “传承寄托于老夫一身。只要老夫活着,黑煞宗便不算覆灭。若是老夫身死,留下二十名弱小童子,也只会沦为其他宗门随意驱使的卑贱奴仆,毫无意义。”

    峰底杂役洞方向,隐约传来孩童细碎微弱的哭泣声,绝望又无助。

    那名劝谏的内门弟子喉咙挤出粗哑气音,满心愤懑想要厉声斥责,可嘴巴刚张开,细密血线直接钻入舌根,所有话语尽数堵在胸腔,半点都吐露不出。

    厉霆缓缓站直身躯。

    “你还算有些远见,暂且留你多支撑十息光阴。”

    他抬手向着大阵中心轻轻一引。

    这名弟子体内奔腾的气血被强行抽取,并未化作漫天血雨,而是被大阵力量压缩成一枚小巧血色圆珠,悬浮半空,珠内留存他模糊的神魂残影,不断张口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厉霆凝视血珠,如同打量一枚成色上佳的修炼丹药,语气冰冷。

    “懂得为宗门规划后路,只可惜,你看错了掌权之人。”

    指尖轻轻一弹,血色圆珠径直飞入他眉心。

    厉霆身躯微微一晃,披散长发根根笔直扬起,丹田内部传来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响。主峰岩石层层开裂,裂缝涌出浓郁血气缠绕脚踝,顺着腿骨一路攀附至腰腹。

    山道之上,第一批被献祭的弟子已然彻底化作干尸。

    有人站立着失去生机,有人跪倒在地气血枯竭,还有人临死前紧紧抱住身旁同门;部分修士手中尚且攥着传讯符,可符纸灵气早已被血线抽干,化作一捧飞灰,再也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第二批弟子接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嚎连成一片,响彻整片断峰废墟,惊飞废墟里仅剩的几只乌鸦。乌鸦刚飞出数丈高度,冲天血柱一卷而过,片刻之后零落鸟羽飘落,干瘪乌鸦尸体重重砸在祖师堂门槛之上。

    厉霆舒展双臂,任由漫天血雨尽数落在自己身上。每一滴血水都钻进皮肉肌里,无数杂乱负面怨气疯狂涌入丹田积攒。胸腔内的金丹先是布满细密裂纹,随即猛然向下沉坠,长久禁锢的瓶颈,在海量血气冲刷下出现松动。

    桎梏多年的金丹后期瓶颈,被万千活人血气硬生生强行冲破。

    厉霆喉咙滚动,溢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低笑,抬眼望向血柱之中沉浮的无数残魂,牙缝挤出冰冷字句。

    “整整八十年。”

    “老夫被困金丹中期整整八十年。你们平日里日日跪拜祖师,口口声声高呼宗门万年长存。万年?虚无缥缈的万年,能替老夫抵挡南方那只难缠虫怪吗?”

    山道尚有几名弟子残存,体内气血仅剩一半,耳朵依旧清晰听见这番绝情话语。

    一人趴在滚烫石阶上,抬起枯瘦干瘪的手指,指向主峰之上的厉霆,气息微弱不堪。

    “你......你把我们全部当成炼制丹药的原料......”

    厉霆垂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毫无半分愧疚。

    “当年你们吞食矿奴血肉炼制丹药提升修为之时,可曾怜悯过丹丸之中受尽苦楚的生灵?”

    那根枯瘦手指无力垂落,再无动静。

    厉霆一步踏出,脚下血色阵纹轰然炸开,三十六峰残垣同步剧烈震颤。内门废墟散落的魂牌碎片被血气席卷升空,碎片刻印的姓名短暂亮起,转瞬便被碾成粉尘。

    过往陨落的宗门长老残魂,尽数被阵纹拖拽而来,混入漫天血雨之中。

    他们生前身居宗门高位,身死之后,依旧逃不过沦为老祖踏脚石的命运。

    厉霆张口,将裹挟残魂的血雨尽数吞入腹中,喉咙不断鼓动,皮肤之下爬满纵横交错的暗红血纹。丹田金丹再次轰鸣震动,第二道修为关隘轰然突破。

    境界抵达金丹大圆满。

    山间狂风被厚重血煞死死压制,只能贴着地面缓慢流动,方圆百里所有草木叶片,尽数朝着黑煞宗废墟的方向弯折倒伏。山脚下残存护宗石兽接连开裂,石腹封存的血色符纸飞射而出,牢牢粘附在厉霆后背。

    可他并未停下汲取血气。

    自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丹丸,丹丸外层包裹三层封蜡,蜡层混合妖兽骨粉炼制而成。这本是他预留的底牌,原本打算寻高阶妖王血脉炼化,用来安稳突破境界,足足等候八十年,直至黑煞宗家底耗尽,也没能寻到合适妖王。

    如今再也没有多余时间慢慢筹备。

    厉霆将丹丸丢入口中,连封蜡、骨粉一并狠狠嚼碎,浓烈苦涩滋味瞬间席卷舌根,面部皮肉微微抽搐,喉结滚动咽下所有丹渣。

    九幽化血大阵威力瞬间暴涨,三千残存弟子体内剩余气血被一次性抽空,成片干尸接连倒地,撞击石阶发出连绵沉闷声响。

    主峰上空通天血柱高度暴涨一倍。

    辛字铜牌被不断翻涌的血水推至大阵核心边缘,牌面“辛”字灼烧出暗红轮廓。铜牌中空夹层渗出细微黑烟,黑烟缠绕无数怨灵,并未被大阵吞噬,反倒顺着血柱不断向上游走,去向不明。

    厉霆随意扫了一眼那枚铜牌,心底满是厌恶。

    黑煞宗外门多年来,一直替暗处不明势力开采矿脉、囤积灵晶、记录账目,账册与这枚铜牌缺一不可。如今账册不知所踪,铜牌却凭空显现,怎么看都透着不祥预兆。

    可眼下他无暇分心处置此物。

    南方那头虫怪正在极南之地争夺火系机缘,一旦对方机缘到手实力暴涨,折返黑煞宗旧址之时,自己连与之抗衡的资本都不复存在。

    先斩杀虫怪,再清算铜牌背后的陈年纠葛。

    短短十四字在心底牢牢记下,手掌重重按压向悬浮的辛字铜牌。

    血色大阵刻意避开铜牌半寸范围,源源不断将怨灵血气灌入厉霆体内。那些诡异黑烟顺势钻进他左臂肌肤,留下数道淡色骷髅纹路。厉霆视而不见,掌心持续催动大阵,冲击最后一层修为桎梏。

    第三次破境冲击骤然降临。

    丹田金丹飞速旋转,血煞、怨灵、妖丹残余力量层层叠加冲刷经脉。厉霆后背粘附的血色符纸接连炸裂,脊骨传来不堪负重的细微开裂声响。他弯腰双手撑住地面,喉咙喷出一大口漆黑污血,污血落在祖师堂碎瓦之上,瓦片瞬间消融成粉末。

    山道尽头,仅剩最后几名弟子尚且留有一丝生机。

    其中一人爬到血色阵纹边界,半边身躯已然干瘪,右手艰难摸到一枚传讯玉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玉符向外推送,想要向外域各大宗门传递血祭惨案。

    厉霆隔空抬手一吸,玉符径直落入掌心。

    玉符内部断断续续传出微弱声响。

    “黑煞宗厉霆血祭全门弟子......恳请各大宗门......”

    厉霆将玉符贴在耳边听完半句话,肩膀控制不住地发笑,满是不屑。

    “倒是懂得向外告状求援。”

    那名弟子喉咙挤出最后一口气,干裂眼眶皮肉崩裂渗血。

    “名门正派......必定会前来讨伐你......”

    “尽管让他们前来。”

    厉霆掌心发力,玉符彻底粉碎,细碎粉末自指缝飘落。

    “来的宗门修士越多,老夫新一轮血祭大阵,便有越多新鲜气血可供炼化。”

    抬脚狠狠碾碎这名弟子残存的手掌,最后一丝气血被大阵彻底抽干。

    三千名内外门弟子,尽数化作干尸、飞灰。

    漫天血雨依旧连绵不绝,无数怨灵盘旋主峰四周,顺着七窍钻入厉霆体内。丹田金丹终于扛不住海量力量冲刷,外层老旧纹路尽数崩断,全新道纹一圈圈层层覆盖。

    喀——

    第一道碎裂声响自丹田响彻。

    百里山林所有飞禽同步坠落地面,走兽慌忙钻入地底,将头颅深埋泥土,不敢露头。

    喀——

    第二道声响扩散开来,黑煞宗三十六峰残垣整体向下沉降半尺,主峰顶端通天血柱分出三十六条细小支流,沿着各座断峰山脊渗入地底深处。

    厉霆缓缓挺直身躯。

    金丹大圆满层次的恐怖血煞威压自主峰向外铺展,席卷所有坍塌殿宇、废弃矿洞、残破阵基、断裂石碑。尚未完全风化的干尸遭遇威压冲击,尽数碎作细灰,灰烬混着漫天血雨揉成粘稠血泥,铺满整条山道石阶。

    他站立一片腥臭血泥之中,散乱长发随风浮动,胸口剧烈起伏。

    “区区宗门,何足挂齿?”

    厉霆抬手接住一捧温热血雨,任由血水顺着指缝不断流淌滴落,语气狂妄至极。

    “只要老夫稳固金丹大圆满境界,重新打造一支宗门势力,不过举手之劳!”

    话音落下,主峰四周漂浮的残魂被强横威压震得贴地翻滚哀嚎。

    远方云层之后,数道凌厉剑气短暂停顿片刻,随即调转方向飞速撤离;更远处群山之外,数十道传讯火符接连升空,朝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厉霆血祭全门的惊天丑闻,已然顺着破碎玉符传遍整片修真地界。

    厉霆抬眼望向天边飞散的传讯符,丝毫没有出手拦截的念头。

    任由他们四处散播消息。

    任由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听闻此事。

    任由他们率领门下弟子、携带法宝灵石奔赴此地,正好给自己的全新血祭大阵,送上充足献祭原料。

    通天血柱底部,辛字铜牌再次翻转一圈。

    铜牌背面被血水冲刷剥落表层,露出半截骷髅旌旗纹路。旗纹并未发光,只是在血水中沉沉浮浮,如同一只沉睡的手掌,隔着万里虚空,轻轻触碰早已遗失的账册空白页面。

    厉霆左臂留存的淡色骷髅纹路骤然发烫。

    他抬手看向手臂,掌心浓郁血煞瞬间覆盖纹路,暂时将这股诡异气息压制隐匿。

    “上门清算旧账?”

    厉霆朝着悬浮的铜牌吐出一口粘稠血沫,满是不屑。

    “清算什么陈年旧账,宗门都近乎覆灭,过往烂事,统统见鬼去吧。”

    他猛地转身,直面南方天际。

    极南之地天幕被无边火光染成赤红,焚天魔渊方向残留大战过后的劫火余烬,即便相隔万里之遥,依旧能清晰看见天边横亘一条赤色暗线。

    厉霆丹田翻涌金丹大圆满的狂暴血煞,脚下三十六峰地底残阵同步亮起血色微光。三千弟子凝聚的万千怨灵在他身后汇聚成一张模糊巨大血脸,无声嘶吼,怨气冲天。

    缓缓抬起右手,隔空遥遥指向南方极远之地。

    “可恶怪物。”

    头顶通天血柱再度拔高数丈,硬生生撕碎厚重云层。

    “速速折返此地,领受血祭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