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洋临危受命，责任和担当让他在昆仑前线挑起了大梁。这一夜又是通宵达旦。昆仑指挥所的灯整夜没灭。电子沙盘上那条寒潮推进线，被红笔一段段圈住，像有人拿刀在地图上划了几道口子。那可是生命的禁区，在地球上，人们只要提起冰河末世，谈虎色变，人人自危。林海洋把那块还带着泉气的玉牌按在掌心，抬头时，沈孤城已经把一摞复盘材料推到他面前，纸边压着军绿色的印章。
“第一波守住了，代价也算出来了。”
林海洋扫了一眼，没接话，先把指腹从纸角上擦过去。纸面带着机房里那股干燥的灰味，夹着打印墨水味，和他从寒泉那边带回来的冷气撞在一起，鼻腔里有点发涩。
“反正我现在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天塌下来，有我这位大个子顶着。说重点。别绕弯。”
沈孤城拉开椅子坐下，手里那支笔敲了敲桌沿。
“重点就是，你一个人顶的事，已经大过现有条令能管的范围了。再放你继续这么干，前线的人会把你当成神，后方的人会把你当成风险。两边都麻烦。”
林海洋听完，笑了一下，笑得不重，嘴里却不饶人。
“合着我刚帮你们把门顶住，转头就成麻烦了。你们这规矩，跟菜市场称秤差不多，斤两不够先骂人，斤两够了再谈价。”
沈孤城没接这句玩笑，只把另一份文件抽出来，翻到中间一页，指给他看。
“这是昨晚紧急会议的意见。有人提议，把你从临时协作位剥出去，改成受控特勤，行动前先报批，行动后先审查。还有人提议，给你加一道能力测试，免得你哪天把整个防线当成试验田。”
林海洋把那页纸看完，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们要测我，倒也正常。可前线那帮人要是先把我当牲口拴上，我就真得考虑以后是不是只管搬物资，不管搬命。”
沈孤城看着他，没说话。
林海洋把纸放回桌上，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
“规矩是你们定的，我没有资格阻拦。但定规矩归定规矩，仓库的钥匙最好交到我手里——不然，让我顶门，让我迎着未知的凶险去搏，让我带人扛下第一轮寒潮，总不能让我每次都空着手上阵。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那不叫配合，那是脱了盔甲、赤膊上阵，敢死的节奏。”
沈孤城终于抬眼。
“你想要什么权限。”
“不是想要，是该给。”
林海洋把椅背往后一靠，肩头那道木化留下的痕还没退干净，右臂烧伤处裹着绷带，绷带边缘被他自己拽得有点松。
“耐寒车组调拨权，重型发电设备调用权，封存材料库二号门，甲等物资优先通道。再往上，能跨界送多少，给我个限额。别让我每次都站在门口跟人掰扯半天，像个上门讨债的。”
沈孤城听到这里，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这张嘴，要是调去后勤部，保管能把满屋子人的血压都给拱上去，可他们只能忍着，不敢有半句叽叽歪歪。当然了，你也是通情达理的人，离开时像模像样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降压药，当着大伙的面大大方方往桌子上一怼，二话不说扬长而去。”
“不愧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损人都不带脏字的。哪像我，干的是驴子拉磨的活，吃的是狗粮。后勤部不待见我，我能理解。”
林海洋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硬气。
“我这人命硬，干的活也硬。真让我去管文书，我怕自己忍不住把审批表折成纸飞机，直接从窗户扔出去。那画面太难看，影响你们特勤队形象。
沈孤城低头翻过下一页，纸上是一份临时授权建议，末尾落着几位签字人的名字，字迹整齐，力道却不轻。林海洋扫到最下面那个红圈，目光停了停。
“少将？”
沈孤城把文件合上，手背压在封皮上。
“临时授衔。长城守望者体系里给你的，不挂地方，不挂军区，直接挂昆仑第一防线。名头不白给，前提是你得过一道测验。”
林海洋扭头看他。
“拿枪打我？”
“对。”
“谁的主意。”
“上头的意思。”
“这帮人真行。”
林海洋咧了咧嘴，抬手指了指门外。
“行，测。可先说好，测完，仓库钥匙给我。别到时候把我当实验靶子打完了，钥匙还在抽屉里锁着，那我这张脸往哪搁。”
沈孤城把笔帽扣上，站起身。
“你要真能把那一发扛下来，钥匙、权限、军衔，一样不差。”
“这话听着才像办事的人。但你这话讲得隐晦，什么叫那一发扛下来？你不愿明说，留个悬念。我也不刨根问底。”
林海洋跟着起身，顺手把那摞纸往自己这边一拢，动作干脆利落。
“走，别磨叽。你们要测，我就给你们看个明白。省得以后谁都能拿个帽子往我头上扣，今天一个审查，明天一个复核，我成什么了，防线活靶子？”
沈孤城站在门边，神色郑重，开口说道：“上面安排了你一项境外特殊任务。”
顿了顿，他看了林海洋一眼，语气沉敛叮嘱：
“到了外面，谨言慎行。”
“我尽量。”
林海洋把外套拉链往上扯了扯，嘴上答得轻巧，脚下已经跟着迈步出门。
越野车驶出昆仑指挥所，沿着公路一路向前。
林海洋靠在副驾，扫过窗外，转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沈孤城。
“咱们去哪？”
沈孤城目视前方，方向盘握得稳稳当当。
“境外任务。”
林海洋眉头一挑。
“具体去哪？什么任务？”
沈孤城目视前路，语气简洁干脆：
“叙利亚，境外秘密单人营救任务。当地局势复杂混乱，我方正规力量无法公开介入，全程只能靠你单兵作战。”
“这次任务，也是对你的一场真枪实弹的生死考验。顺利营救人质归来，之前许诺你的仓库钥匙、甲等物资调拨权限、长城守望者体系前线临时主官职级，全部正式兑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林海洋拢了拢衣领，咧嘴一笑，底气十足。
“别咒我。昆仑的担子我接了，就不可能栽在异国他乡。”
窗外的雪线压得低，远处山口还留着昨夜寒潮扫过的白痕，路边几排冻硬的旗杆没完全缓过来，旗面挂着冰粒，风一吹，轻轻敲着杆身，发出细碎的响动。
林海洋坐在车里，手指在膝上点了两下，侧过脸看着窗外。
“这地方以后得多备点热源。你们的车再结两回冰，轮子都能开成骰子。别到时候前线没被寒潮打穿，先被自己冻趴。”
沈孤城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语气平平。
“你要是把权限拿到手，这些都能进清单。”
“这才像话。”
林海洋靠回椅背，呼出口气，尾音带着点笑。
“我跟你说，别把我当外人。真把我当外人，我能把你们这堆仓库连门全背走。别怀疑，我不是吓唬人，我这体格，清个仓库比搬桶水还顺手。”
沈孤城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解决不了问题。”
林海洋抬起左手，掌心那层水系柔劲轻轻一转，车窗上残着的霜花无声散开。
“前线这摊子，我可以接。可你们得先把话说透。以后让我顶，就按打仗的规矩来。给我物资，给我人。别一边要我卖命，一边还怕我翻桌子。真到那一步，我翻不翻桌不知道，先把你们急得上火。”
一小时后，车辆抵达野外专属停机坪，军用直升机早已待命，旋翼轻转，卷起阵阵山风。
沈孤城抬手拍了拍林海洋的肩膀，沉声叮嘱：“记住你的目的，救人、平安归来。”
林海洋点了点头，迈步登上直升机。回头望去，沈孤城静立风中山坪，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直升机腾空而起，翻越连绵群山，很快降落在城郊民用机场外围接应点。
早已等候的接应人员快步上前，递出两套完整民航机票与入境证件，低声快速交代：
“行程已全部安排妥当，先飞多哈中转，再直飞大马士革。全程普通旅客身份，无任何军方标识。”
林海洋收好机票证件，独自走进航站楼，换取登机牌。抬腕看了眼手表，距离起飞还有一小时。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各地旅客闲谈聒噪。林海洋安静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缓缓响起，温柔的女声传遍候机大厅：
“各位旅客请注意，很抱歉通知大家，飞往多哈的qR871航班，受沿途天气影响，预计延误一小时起飞。请各位旅客在候机区域耐心等候，后续航班信息我们将及时播报。”
广播声落下，候机厅里顿时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声叹气，有人相互交谈。
邻座一名中年男子笑着对身边同事老王开口：“还好只延误一小时，不算大事，估计就是天气问题，等一等就能飞了。”
老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一小时尚可。不过，你有没有发觉，近些年这气候变得越来越反常了？”
中年男子应声说道：“可不是嘛，最近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冰河末期要来了。”
旁边有人嗤之以鼻，说都是自媒体博眼球的噱头；也有人半信半疑，追问冰河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都说全球变暖吗，怎么反过来突然冻起来？
老王闻言一惊：“冰河末期？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会像当年恐龙灭绝那样？地球要迎来一场天大的灾难？”
“差不多那意思。恐龙在地球上活了几亿年，说没就没，当年是小行星撞地球。可这次不一样，大伙都在传，天上裂开一条大口子了。”
老王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天上开裂缝？这天好好的，怎么会裂开？”
旁边一个妇人听见二人对话，顺势搭话：“这事我也刷到过传闻，听说那裂缝的初始位置就在昆仑山脉，那块地方现在都军管封锁起来了。”
聊着聊着话题直接跳去维度。有人说起网上的猜想，说咱们活在三维世界，长宽高，那四维空间是什么？四维世界的东西如果破开缝隙闯到三维，会是什么景象？有人拿纸片人打比方，二维平面的生物永远理解不了高度，就像我们人类，根本没法直观想象第四条垂直于长宽高的空间轴。还有人混淆概念，把四维时空和四维空间混在一起争论，你一言我一语，有质疑、有猜测，谁都说不准答案。
旁边坐着的年轻人。戴着近视眼镜，一身书卷气，看着文文静静。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带腼腆地笑了笑：“我说的也不一定全都准确，我还在读研究生，只能把我了解到的猜想和大伙聊聊。”
周围几个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哟，研究生啊！那你快给我们科普科普。”
年轻人缓缓开口：“在我的生活的地球，咱们普通人理解的天地，是三维空间，有长、宽、高。但还有更高一层的四维空间。打个比方，一维只有长度。二维有长宽，是平面。三维加上高度，就是咱们生活的这方天地。四维是更高一层的空间。是另一个独立天地。两界之间有一层无形界壁，平常互不相见，壁垒一旦破开，高维的能量便能顺着缺口涌进来。
旁边几个人七嘴八舌，各自说着从别处听来的见闻。林海洋就坐在这群人中间，安安静静听着。旁人只当是候机打发时间的闲谈，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些听起来天马行空的猜想，不全是空谈。昆仑那边监测到的寒潮、空间裂隙，刚好就对应上这些普通人随口讨论的东西。旁人只把这当成网络传言，可他亲眼见过寒晶，见过两界通道，知道这些猜想背后藏着实打实的危机。本来闲得无聊，听见众人聊得热闹，便顺势插话，望向这名研究生小伙子。
“那我问问你，倘若四维空间彻底吞掉咱们地球这个三维空间，最后会是什么样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的知识面比我们广，不妨说说。”
年轻人略一思索，开口答道：“这只是猜想，谁也说不准。最先到来的就是极寒，气温会断崖式暴跌。你看西伯利亚，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六七十度，这已经超越很多生物所能承受的极限。可它带来的气温还要低，甚至超过了南极的极端低温**?89.2c**。到时候，寻常血肉之躯，短短片刻就会被冻得僵死。这不是普通寒潮，是从界缝里渗出来的域外冰河法则，不是咱们地球上原本就有的寒冬。”
不多时，登机广播响起。林海洋起身拎起随身小包，顺利登机。
一路跨洲航程平稳，航班落地多哈机场，他走专属中转通道，直接换乘飞往大马士革的航班。数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叙利亚大马士革国际机场。
机场出口，等候已久的外勤人员低调上前接头。两人混在不多的客流之中，一同走到停车场，坐上一台不起眼的当地民用轿车。车子缓缓驶离大马士革机场。
这是林海洋第一次踏足西亚叙利亚这片异国土地。车窗外，路边低矮的橄榄树不断向后掠过，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茉莉花香。田野间零星散落几户民居，当地人正在田里劳作，这一带暂时看不出浓重的战火痕迹。
轿车一路向着南郊行驶，越往前行，战火留下的印记慢慢显现。沿途陆续出现军警设立的检查站，临近目标区域，废弃车辆、墙面深浅不一的弹痕渐渐多了起来，部分村舍墙体残缺，满目疮痍。一路辗转，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临时营地，维和小分队便驻守在此。
外勤领着林海洋走进简易板房。屋内，小分队队长起身迎上来，简单寒暄两句，示意他落座，随手丢过来一罐冰镇红牛。
“一路奔波辛苦了，坐。先跟你讲清楚本次任务。当地民族复兴解放武装的三号核心人物遭到绑架，上级安排我们营救此人。受相关规章约束，我们不便直接出手介入当地冲突，因此这次行动不会派遣小队强攻。”
随即队长指着平板上的航拍侦查画面详细交底：
“本次人质，被对方境外颠覆势力，出资聘请的北极狐雇佣兵小队秘密绑架。
对方放出狠话，限该武装十天之内全员缴械投降，逾期直接处决人质。
绑匪小队共十人，皆是欧美退役老兵，战力凶悍，配备RpG火箭筒、手雷、轻重机枪。人质关押在郊外山区独栋三层别墅内，据点防御森严，两米高墙合围，屋顶架设重机枪轮班值守，二楼转角设有专职狙击手，外围高地布满暗哨。
受国际规章限制，我方无法公开参战、无法近距离支援。我们已提前完成全境侦查、摸清布防，同时为你准备了本地无标识老式越野吉普车。
你单独驱车突进，我们全员在外围远距离隐蔽监控，不到绝境绝不现身，全程不留任何我方痕迹。”
交代完毕，林海洋换上本地平民装束，简单修饰样貌，驱车独自朝着郊外山区据点疾驰而去。
车子很快驶入那段视野闭塞、山体遮挡视线的U型急弯。
刚转过弯道死角，别墅外围高地暗哨第一时间发现闯入车辆，立刻传出急促的阿拉伯语喊话，勒令车辆立刻停车折返。
林海洋全然无视，脚下油门踩死，越野车轰鸣加速疾驰，径直朝着武装据点硬闯突进。
暗哨停止喊话，通讯器传出急促指令。埋伏在山道两侧高地的雇佣兵，立刻架起火箭筒，锁定疾驰车身——
“轰。”
一道刺耳破空声骤然炸响！
第一发火箭弹裹挟烈焰呼啸射来！
林海洋目光凌厉，猛地左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横移，火箭弹擦着车身掠过，狠狠砸在侧边岩壁上，轰然炸开一片火光碎石！
车身刚回正，第二发火箭弹已然接踵而至，封堵所有躲闪空间！
又是轰的一声！
震天巨响炸裂，滚烫火球瞬间吞噬整台越野车，巨大的爆炸气浪将车身狠狠掀翻，车辆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砸落地面，车体扭曲断裂、燃起熊熊烈火，彻底沦为一堆废铁。
热浪席卷整条山道，密集子弹哒哒哒扫射在残垣碎石之上，尘土纷飞。
火光废墟之中，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踏出。
林海洋周身水系柔劲瞬间运转，一层淡如水雾的无形屏障牢牢护住全身，硬生生扛下两轮火箭弹爆炸冲击。飞溅滚烫弹片、肆虐灼人热浪，仅仅撕碎外套表层布料，分毫伤不到肉身。
他随手抄起随车突击步枪，一边火力压制据点方向，一边快步冲锋突进。
据点内雇佣兵见状，轻重机枪疯狂倾泻火力，手雷如雨般接连砸落，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石弹片漫天飞射。
林海洋全然无视枪林弹雨，顶着狂暴火力持续冲刺。
距离据点大门只剩十米的位置，楼顶再度射出一枚火箭弹，径直轰向他的胸口。
林海洋体内水系柔劲骤然暴涨，水纹屏障迅速向外铺开，硬接下这一发轰击。剧烈的震荡传遍全身，他手中的突击步枪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损毁，林海洋随手将报废的枪械丢在一旁，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继续向前突进。
仅剩五米距离，又一枚火箭弹破空袭来，再度精准命中前胸！
体表泛起的水纹剧烈震颤，却纹丝不破！弹头擦过躯体，在后方不远处轰然炸开。
林海洋借着爆炸掩护，猛然提速，一步冲入院内据点！
院内一众雇佣兵亲眼目睹此人硬抗数枚火箭弹依旧毫发无伤，枪弹打在他身上，尽数被弹开。
一众雇佣兵看得目瞪口呆，满心皆是惊骇，哪里会想到世间还有这般超凡的力量，只当是遇上了顶尖黑科技。有人失声惊呼：“这是什么防弹衣？居然连火箭弹都能挡得住！”
刹那之间，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整支队伍当场军心溃散。
林海洋顺势一脚踹飞大厅门口沙袋后瑟瑟发抖的重机枪手，夺下机枪调转枪口，对着门前顽抗匪徒快速扫射，瞬息肃清门口所有守卫。
枪声停歇，门口满地狼藉。剩余雇佣兵彻底吓破胆子，纷纷丢弃枪械蜷缩躲藏，不敢再做丝毫抵抗。
林海洋随手丢开发烫的重机枪，径直向着据点地下囚室快步走去。
囚室门口，残余几名雇佣兵咬牙死守，可想起方才恐怖的抗爆画面，双手枪口止不住颤抖，未等开火便被林海洋快速解决。
一脚踹开囚室木门，屋内人质被绳索牢牢捆缚在椅上，满脸惊惧。
林海洋上前，匕首寒光一闪，利落割断所有束缚，低声道：“跟我走。”
他半扶半搀人质，借着墙体残垣的掩护快速冲出主楼。方才突进时，他早已留意到别墅侧后方的车库，里面停放着两辆越野车。两人快步冲进车库，拉开车门将人质安置在副驾，按着他头伏下身子。林海洋坐进驾驶位，引擎轰然点火，车子猛地冲出车库大门。
外头营地，维和小分队队长早已带着人手，驾着一台不起眼的本地轿车在外围等候，见越野车冲出，当即在前引路。两台民用车一前一后，沿着山间偏僻小路疾驰，避开主路关卡，一路往预先约定的僻静地点赶去。
一路疾驰抵达无人的林间空地，当地反抗组织的接应人员早已在此等候。众人简单交接妥当，反抗组织的人将人质接上另一台私家车，迅速驶离。
整件事悄无声息，只有反抗组织内部高层知晓，是林海洋出手救下己方三号人物，其余外界无从察觉这次营救行动。
维和小队全程开启的战术摄像，完整记录整场单兵攻坚画面，实时回传昆仑后方。
通讯频道传来清晰汇报：“人质平安抵达安全区，秘密营救任务圆满完成。”
两天之后，军用直升机返航，稳稳降落昆仑临时停机坪。
林海洋一身干净得体的休闲便装，神采奕奕，不见半点战火硝烟。他快步走向等候多时的沈孤城，面带笑意迎上前，摊开手掌。
“任务做完了。答应我的权限和职级，该兑现了。”
沈孤城没有多余客套，从公文包取出黑色密封盒，打开后露出一枚红铜钥牌，以及盖着鲜红公章的任命文书。
“昆仑第一防线临时指挥权限，外加长城守望者体系少将军衔。现在起，你能调用甲等物资通道，封存材料库二号门，耐寒工程设备，移动供热模块，防线专用能源组。你要的仓库钥匙，在这。”
沈孤城把任命文书与印鉴交到林海洋手上，手指刚松开，兜里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扭头看向林海洋，苦笑着抬了抬手机。
“林海洋，你看，我老婆电话又来了。”
林海洋微微点头：“是啊，你有家有口，嫂子心里一直牵挂着你。”
“嗯。”沈孤城应了一声，往后退开几步，走到侧边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妻子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急切：“老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第一波寒潮扛过去了，昆仑那个裂隙补上没有？”
沈孤城压低声音回话：“暂时堵上了。”
妻子惊叹道：“那林海洋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现代的黄继光啊！”
沈孤城轻轻叹了口气：“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黄继光是舍身赴死，林海洋不一样，他不会死。”
“啊？怎么回事？”
“他刚从叙利亚执行秘密人质营救任务回来。你要是看过现场录像，都得吓住，他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极限了。三枚火箭弹冲着他打，后面两发最凶险，一发在十米外击中胸口，还有一发直接在五米距离命中胸口，全都被他硬生生化解。”
妻子连忙追问：“他冰河异兽都能赤手空拳的干掉，这种常规武器攻击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那解救人质，上面给了他什么奖励？”
“奖励个屁。”沈孤城低声说道，“倒是升了少将。”
“那不是挺好？”
“这个少将就是个虚头衔，手下一兵一卒都没有，只是咱们基地给的名号而已。”
妻子听完，不由得感慨：“这年头，居然还有这样大公无私的人？有这么一身本事，却不图钱财，不谋私利，实在太不简单了。”
沈孤城低声接话：“你说得没错。他心里通透得很，这头衔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荣誉，就是拿来办事的凭据。有了这个身份，后面调装备、拨物资能少一大堆麻烦。他所求从来不是功名利禄，眼里只有即将到来的冰河大灾，一心想着提前筹备，守住咱们的人。迎接更大的灾难降临。”
妻子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可别把自己当成伯乐了。别忘了，他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是你发现他的能力，硬生生把他拉上船的。别搞得像是你慧眼识千里马，我倒觉得是你在道德绑架人家。”
沈孤城无奈苦笑：“你怎么这么说？大局为重。这种旷世奇才，就得用在刀刃上。倘若放任他流落民间，那才是天大的遗憾。”
“对了，他妻子不是早就定居美国了吗？那边应该平安无事。他怎么不去美国看看老婆？他爱人也不回来找他？”
“看什么。”沈孤城说道，“他妻子那边一切安稳，但是眼下这局势，他根本抽不出时间跨越大洋。”
沈孤城顿了顿，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我现在，就是他和上层之间的中间人、传声筒。没有我在中间对接周旋，就算他有通天本领，很多事情也寸步难行。抵御冰河浩劫，光靠能打仗远远不够。还得背后有强大的靠山，才能相得益彰。
我没有上阵杀敌的本事，能在后面帮他打通关卡、兜底铺路，辅佐他守护苍生，我自己也觉得庆幸，能参与这件大事，再辛苦也值。”
聊完几句家常，沈孤城挂断电话，转身走回林海洋身旁。
林海洋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真羡慕你，夫妻恩爱，千金难买。方才看着你打电话这一幕，我也想起我的家人。能不能请个假，让我去美国看一看妻儿？我还有个儿子，也已经长大了。”
沈孤城面露难色：“你这可是让我为难了。现在是什么关口你清楚，别说跨洋去美国，就连我，小家近在咫尺，都没法回自己家里。”
林海洋轻轻颔首，低声叹道：“也罢，也罢，只是一时有感而发。”
沈孤城好奇心上来，开口问道：“说起来，你就不挂念远在美国的妻子？”
“挂念是挂念，老夫老妻了，也不是那种朝思暮想的样子。”林海洋缓缓说道，“她在那边日子安稳。说到底，我们隔着千山万水，我就算过去，也帮不上她什么。真的专程跑一趟相见，也就那么回事。哪像你们二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行了，这个话题扯远了。”
林海洋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聊家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任命文书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任命书上的字，手指在“少将”两个字上停了停。
“总算像点样子了。”
他把钥牌往掌心一合，铜面冰凉，碰到皮肤那一刻，腕骨下的水系柔劲轻轻一转，竟把那股寒意稳稳压住。
“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让我当临时工。”
沈孤城望着他，语气郑重：
“临时工，守不住昆仑。”
“这话实在。”
林海洋将钥牌攥紧掌心，将任命书仔细折好揣入怀中，转身走入指挥所。
指挥台上摊着全新的权限调度清单，密密麻麻的条目罗列整齐。他刚翻开，目光瞬间定格在中间一行加粗字迹。
“移动核能热源封存项目”。
那行字下方压着一条墨迹崭新的批注。
林海洋的手指按在纸面，久久没有挪开。
沈孤城缓步走到他身后，没有催促，缓缓开口：
“这个项目，今晚就要定人。你如果接下，就要一并接管那条跨界运输线。热源、工程、封存，三条口子全部交由你调度。”
林海洋望着那行文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
他把清单往前一推，抬眼看向沈孤城。
“这条线，我接了。你们要守昆仑，我来给你们搭炉子。别到时候炉子烧起来，仓库里一堆人抱着手续不肯放行。真要是那样，我可不会讲情面。”
沈孤城微微颔首，正要说话，林海洋已经抽回权限清单，指尖向下滑动，停在页面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条目。
那是一行没有圈红的小字，字迹工整，像是刚刚落下的一枚钉子。
林海洋没有出声，只是将纸页往前翻了翻，指尖停在纸边，眼底神色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