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听完，看着地上那根被自己丢掉的狗尾巴草，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复杂。
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
想到以后……他不禁叹了口气。
以后的事更难！段一帆现在身上还背着案子，手脚又被多次暴力折断，现在已经是多次畸形愈合的粉碎骨折。
按现有的医疗条件基本废了。不能行走，没办法抓握，连自己吃饭都不行，还伴随常年骨痛。
妹妹又是疯的。
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赵景铭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还有一个事。段一帆说，之前他设计李可欣的那件事。
其实那个办法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的跟他说的。
他顿了顿，过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那个人还承诺，只要他保密，就会帮忙照顾他奶奶和妹妹。”
“什么？”江宁猛地抬起头，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原本懒散靠在花台上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警觉。
之前他救了段一帆，那时候对方已经被折磨了整整大半年，可以说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
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告诉段一帆——在他被抓之后，他奶奶死了，妹妹也跑丢了，就是担心段一帆会想不开。
后来军区把人接走，王海波接到的任务是负责看好他们，还有日常生活所需的采买，其他所有的事都是保密的。
所以段一帆一直心存幻想，以为对方真的会信守承诺，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直到从军区口中知道了真相，奶奶没了，妹妹丢了，所有的幻想在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才把这个事说了出来。
江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看向赵景铭：“还有？”
赵景铭点了点头，接着说：“段一帆那，王团长已经反复问过好几遍，他之前确实偷偷跟了李可欣好几个月。
给你的那些情报都是真的，这点可以确定。”
“以前他一直有顾虑，他奶奶年纪大了，妹妹又疯着，要是他自己也折进去，家里就没人管。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既能搞死李可欣、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的机会。”赵景铭说到这里，语气沉了几分：
“后来之所以会当对方手里的刀，也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妹妹再一次自杀，奶奶也跟着病倒了。
这些事情都刺激着他，对方又承诺会照顾好他的亲人，他就答应了。”
“那个男的是谁，查到了吗？”江宁问。
“不清楚。”赵景铭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他跟对方就只接触过一次。说是一个矮瘦的年轻男人，至于长什么样，隔了那么久他早就忘了。
但那个人很了解李可欣。”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从最开始的抢包、跑，故意被追上、跪下来求饶，一点点让李可欣放松警惕，接着把她引进巷子。
每一个环节都踩在李可欣的性格上，这些东西不是段一帆能摸出来的。
这个人，一定是认识李可欣很久的人。可能是李家的熟人，甚至……可能就是李家自己的人。”
江宁在脑海中把李家的人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他知道的人，却都没什么头绪。
毕竟李可欣这个大小姐是真人嫌狗厌，和她有仇的太多了，关键嘴巴还不饶人。
普通人要么被她霸凌，要么给她当狗腿子；和她一样阶层的，大多数也不敢招惹她，朋友没几个真心，都是想从她身上捞好处。
想从这些人里面找出一个“认识她很久、了解她性格”的人，只有这一个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算了。李可欣不是重点，那个男人的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江宁收回思绪，看向赵景铭：”谢谢，我知道了。不过李家那边才是正事，王团长那有新的情况了吗？”
赵景铭叹了口气：“没有。这几天又找到了一处李老大在外的院子，但还是没有那些钱的踪影。
王团长的意思是，你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近期再去李万彪的院子看看，先确定下来，里面到底有没有这笔钱。”
江宁听完，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才抬起头，语气平静：“我再想想办法吧，尽快给你们答复。”
这个周末，他跟着李可欣进了一次李万彪院子的内院，里面同样有人暗中盯着，不能多看，也不能多停留。
只能借着走动的间隙，大概看了看布局，还有几堵墙，院子的格局不算太复杂，但暂时没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不过他出来的时候，在外院注意到一个细节，假山石上有裂缝，有几处明显被人动过，又被刻意掩盖回去。
掩盖的手法不算高明，但胜在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处藏武器的地方，周一早上，他就已经汇报给了军区。
赵景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午后的风卷着热浪从花台边掠过，把江宁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了晃。
他的目光在江宁脸上停了两秒，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还是要多注意安全，不要随意冒险。”
“知道了。”江宁应了一声，语气是随意的，但没有敷衍的意思。
七月的天热得像蒸笼，连空气都像是被晒化，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赵景铭感觉掌心全是汗，甩了甩手，又往裤腿上蹭了两下，语气松了下来：“就这些了，走，吃冰棍？”
“行啊，你请。”江宁说。
“大热天的跑来给你送消息，都不表示表示？”赵景铭偏过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
江宁被逗得笑了起来：“行，我请，请你吃两根。可以了吧？”
“才两根？”
“那你还要几根？”
“三根。”赵景铭伸出三根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一根现在吃，另外两根等会儿吃。还要奶油的。”
江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厂区门口走：“奶油的早没了，绿豆的吧，再挑给你买白糖的。”
“白糖的没味儿。”
“有的吃还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