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知道了。”李霄点点头说道。
李有德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显然李霄的态度让他很是满意。
虽然为李霄说亲掏空了家底，但能换的对方懂事，这也算值得。
待他腿脚稍好些，上山再打猎，渡过这个冬天。
自家还有几亩好田，开春播种，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小弟，这些日子你就和爹好好休息，我再多浆洗一些衣物，渡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这时李玉吃完了手中的鸡蛋，听到李霄的话，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虽然李霄以往不懂事，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这一场变故后，弟弟渐渐懂事，让她也觉得欣慰。
李霄看着姐姐脸上那抹带着疲惫却难掩欣慰的笑容，心头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姐姐李玉为了贴补家用，在县城一家洗衣房做活计。
如今正是数九寒冬，河水冰寒刺骨。
他下意识地看向姐姐的手。
那双手此刻正放在粗糙的布裙上，指关节有些发红肿胀，袖口隐约露出的手腕上，能看到几个已经结痂的水泡，还有些地方冻得青紫。
大灾之年，谁家都不容易，洗衣房的活计想必也不好做，能挣到的铜板定然少得可怜。
大姐却从未在他和父亲面前抱怨过一句，总是默默扛下所有。
为了避免露出破绽，李霄也没有在多说些什么。
把碗中的米糊又拨了一半给大姐和父亲。
这才把剩余的米糊缓缓送入口中。
虽说是米糊，但碗中的米粒也不多，口味不是很好，粗糙的很。
如果放在前世，李霄肯定是吃不下去，但这个世道，这足以让不少人打破头皮。
把剩下的米糊喝完，李霄这才觉得好受一点，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老爹和大姐也把米汤喝完，大姐才起身收拾起碗筷。
李霄原本也要帮忙，却被大姐制止，说他受伤要多休息。
拗不过大姐，这才作罢。
这几日是大姐向洗衣房告了三天假，回家照顾他和老爹，今天便是最后一天，明天便又要去城中上工了。
村中没有什么娱乐，加上蜡烛精贵，不能浪费，吃完饭后，大姐和老爹便回到房中入睡。
李霄再堂屋坐了一会，也觉得太冷，便回到房中躺上床！
被子虽然单薄，却也能抵御一些寒冷。
李霄迟迟无法睡着，他在考虑以后该怎么办。
“系统？你睡了吗？”
“老爷爷，别藏了！”
“我的金手指在哪里？”
李霄小声的呼唤着，盼望能出现奇迹！
可是除了房间外呼呼风声，在无半点回应。
李霄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以后靠什么谋生？”
他嘴中喃喃自语。
制盐制糖？他压根不会，况且，那些东西都掌握在城中那些大势力手里，根本不是他可以染指的。
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李霄也渐渐睡着！
第二天，李霄睡到正午才醒来，大姐已经进城去做工。
堂屋中，李有德缩着身子。
“爹，这么冷的天咋不生火暖和一下。”
看到李霄出来，李有德脸上露出笑容。
“霄儿起来了啊，怎么不多睡会哩，大雪封山，这些柴要留着做饭咧！”
李霄这才想到，自己躺在床上，而老爹腿脚不便，大姐又要去做工养活一家人，根本腾不出人去上山捡柴。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前身不成器。
李霄沉默了一会。
“过两天雪小些我便去捡些柴回来取暖。”
“好，饿了吧！我去给你把饭端过来。”
李有德笑着说道，拿起一旁的拐杖，正要站起身。
“我去就行”李霄说罢，转身进了厨房。
说是厨房，也只是一间狭小昏暗的屋子，前身很少进来。
土灶上，还散发着阵阵热气，李霄把锅揭开，锅中正有一碗米糊，比昨日稍微稀些。
李霄端起米糊，一股温暖从手中传来。
这么冷的天，米糊还没有凉，想必是老爹一直看顾着。
他把米糊放在桌上，蹲下身看向灶膛。
里面的火星已经快灭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
李霄摸索着拿起旁边一个破旧的柴筐，里面只有寥寥几根枯枝，还带着潮意——显然是之前没烧透的。
他小心地把枯枝架在火星上，又吹了几口气，才勉强让火苗重新舔舐起柴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天儿冷，不烧点柴，屋里跟冰窖似的。”李霄往灶膛里添柴说道。
李有德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睛里泛起暖意，嘴上却念叨：
“省着点烧，下午还得做饭呢。”
李霄应了一声，端起那碗米糊坐到桌旁。
米糊比昨日更稀，能清晰地看到碗底的纹路，可此刻喝在嘴里，却比任何珍馐都暖。
大姐不是每天都回来，洗衣房为了多接些生意，晚上也在继续浆洗衣物。
下午饭是李有德做的，依旧是粟米粥，李霄本来还想帮忙，却被李有德制止。
嘴上说着李霄身上有伤，要多休息，却全盘忘记了自己也行动不便。
李霄也没有多说什么。
又是几天过去，李霄已经彻底不报希望，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不过好在身体恢复的还不错，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这天，李霄百无聊赖，外面太冷，家中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和李有德说话也比较少。
堂屋中的一个柜子上，放着一本有些泛黄的书籍。
李霄伸手拿起，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呼！
李霄把上面灰尘吹了吹，把书籍放在桌子上。
书籍上写着《草药图谱》几个大字，李霄缓缓翻开。
首页，上面写着这乃是柳城附近山中的草药，李霄接着翻下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图画。
墨线勾勒的线条虽不算精致，却把黄精的形态画得清晰分明——叶片呈披针形，两两对生，茎干挺直，顶端还结着几颗圆珠状的浆果，透着几分质朴的生机。
图画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墨迹有些褪色，却依旧能辨认清楚。
黄精，又名鸡头参、黄鸡菜。味甘，性平。
补气养阴，健脾润肺，益肾。
可治脾胃虚弱、体倦乏力、精血不足、肺虚燥咳……
多生于阴坡林下、灌丛或沟谷边，喜湿润，耐寒性强，忌强光直射。
春生苗，茎高尺许，叶如竹而短……
采挖时节：春秋二季，以秋季采者为良。
挖取根茎，除去须根，洗净，置沸水中略烫或蒸至透心，干燥备用……
李霄正看得入神，指尖刚触碰到书页上黄精根茎的线条。
突然……
“是否收录草药图谱？”
他猛地摇摇头，还以为是连日来营养不良出现幻听。
一阵更加清晰的机械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是否收录草药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