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扰家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舀起冷水洗了把脸,彻底驱散了酒意。
随后,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却整洁的屋子,取出异兽肉干。
就着凉水,他将肉干仔细嚼碎咽下,一股温热的气流随即在腹中化开,缓缓滋养着筋骨气血。
月色清冷,洒在院内,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李霄取出铁胎弓,开始肝追风箭法。
借着清冷的月色,还有自己的目力,在夜里也能看的清晰。
体内,“铁线劲”沉稳厚重。
而“追风劲”则灵动迅捷,如同无形的风,在四肢百骸间悄然流转。
两种性质迥异的劲力,在他精妙的控制下并行不悖,甚至隐隐有相互砥砺、缓慢增长之势。
随着他心念微动,一缕细微却精纯的“追风劲”运转,顺着特定的手臂经脉,悄无声息地灌注到手中的长弓与箭矢之上。
弓身似乎发出微不可闻的轻鸣,箭镞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寒芒。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在黑暗中灼灼有神。
瞬间锁定了四十丈外、墙角外的一块作为靶子的厚实木板——那上面早已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箭孔。
弓开如满月!
没有铁线拳发动时那筋骨齐鸣、气血沸腾的刚猛声势,追风箭法的要旨在于“快”、“准”、“隐”。
弓弦振动的声音被压缩到极低,箭矢离弦的破空声也远比寻常箭矢轻微,几乎融入夜风之中。
嗖!”
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气,下一刻,只听“咄”的一声闷响,箭矢已深深钉入木板正中,尾羽剧烈震颤!
追风箭法经验+2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肌肉在月光下贲张起伏。
持续的高强度练习,让他对“追风劲”的理解和运用越发纯熟。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体内“追风劲”消耗大半,双臂微感酸麻,李霄才缓缓停下。
他走到靶子前,费力地将深深嵌入木板的箭矢一一拔出。
看着靶心上那几乎重叠的密集孔洞,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霄结束苦修,打来井水冲洗掉一身汗渍。
铜镜中映出的身影,比之数月前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个头蹿升到了一米八五左右,肩膀宽阔,胸膛厚实。
原本有些瘦削的身材,如今已被匀称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覆盖,尤其是双臂,肌肉线条清晰虬结,却不显得笨拙,反而充满了流畅的力量感。
皮肤因长期锻炼和气血滋养,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紧实坚韧。
面容虽仍显年轻,但眉宇间的青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稳与坚毅,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
这已不再是那个山林中为生存挣扎的瘦弱少年,而是一位初露锋芒、根基扎实的武师。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霄已准时出现在铁线拳武馆内院演武场上。
没过多久,便有不少勤奋的弟子在活动筋骨,演练拳脚,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李霄寻了处僻静角落,缓缓拉开架势,开始每日必修的铁线拳。
拳风沉凝,劲力内敛。
他有意放缓速度,细细体会每一招每一式中“铁线劲”的流转与筋骨皮膜的协同,将昨夜消耗的气血重新补充、凝练。
突破武师后,修炼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每一次认真的演练,都能感受到细微的进步,这种踏实变强的感觉,令人沉醉。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演武场,正是王海。
他一身短打劲装,精神抖擞,看到李霄,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李师弟,这么早!
昨日听说你被周坤请去客满楼了?那老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找你?”
王海凑近,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李霄收拳而立,气息平稳,点头道:
“确实有事。王师兄,正好想向你打听些消息。”
“哦?说来听听。” 王海来了兴趣,两人走到场边石阶坐下。
李霄便将周坤委托他押镖去黑石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黑石城?四海镖局?”
王海摸着下巴,想了想。
“四海镖局在咱们柳城口碑确实不错,比那些欺行霸市的小镖局强得多。
总镖头姓刘,是个三转武师,早年闯荡过一阵,据说身手不弱,为人也算正派,把镖局打理得井井有条。
局里除了周坤,还有两三个二转武师,实力在柳城的镖行里算中上。”
“至于黑石城……”
王海顿了顿,眉头微皱。
“那地方比咱们柳城更靠近北边山区,民风彪悍些,矿产丰富,往来商旅不少,但也因此龙蛇混杂。
官道嘛,你也知道,这年头,哪条路上没几个剪径的毛贼?
大多是些活不下去的苦哈哈,或是犯了事的逃人,聚在一起讨生活,乌合之众。
对付寻常商旅还行,遇到咱们武师押送的镖队,多半不敢轻易招惹。”
“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也有几股成了气候的匪伙。
他们一般不轻易动有武师押送、背景清楚的镖局货物,怕惹来官府或者镖局背后的势力清剿。
但若是油水足够厚,或者觉得有机可乘,也难保不会动心思。
所以押镖走远路,亮明旗号、谨慎行事是关键。”
“那落鹰涧呢?周大哥提了一嘴,说那段路需小心。”
李霄追问。
“落鹰涧啊……”
王海挠了挠头,“那地方我去过一次,是处险要的山涧峡谷,官道从半山腰凿出,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涧,路窄弯急。
地势险要,确实是容易设伏的地方。
不过那也是通往黑石城的必经之路,平日里往来商队不少,只要不是倒霉撞上大规模匪徒设伏,快速通过问题不大。
怎么,周坤特意提醒你这个?难道那边最近不太平?”
李霄摇摇头:“他没细说,只是提了一句让我小心那段路。
听王师兄这么说,这趟镖的风险,主要还是在那些可能存在的、有武师坐镇的匪伙,以及类似落鹰涧这样的险地上?”
“基本是这样。”
王海点头,“但话说回来,押镖哪有没风险的?
四海镖局既然敢接这趟镖,还给出不错的报酬,说明他们评估过风险,认为在可控范围内。
周坤让你去,还配老手,估计也是看中你刚突破,实力够,又需要历练和银子。
只要你自己机灵点,按照镖局的规矩来,别大意,问题应该不大。”
他拍了拍李霄的肩膀,笑道:“怎么,有点紧张?
放心,你现在可是一转武师,铁线劲我看凝练得相当扎实,等闲毛贼近不了身。
真要遇上硬茬子,打不过还不会跑吗?保命第一。
对了,你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一早。” 李霄道。
“后天……”
王海沉吟了一下,“你路上一切小心,尤其是过落鹰涧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让趟子手在前面探探路。”
“多谢王师兄提点。” 李霄诚心道谢。
王海这番话,让他对黑石城之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心中稍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武馆最近的趣事,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便各自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