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颁发此次演武大会奖赏！”
老者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几名小厮捧着托盘走上高台。
“一转头筹，铁线拳武馆李霄，奖——‘练皮丹’一瓶！”老者高声宣布。
一名小厮将一只小巧的玉瓶递给李霄。
李霄接过，入手微凉。
练皮丹，顾名思义，能辅助武者淬炼皮肤筋膜，加快一转武师劲力的凝聚和皮膜的坚韧度。
对他如今已经大成的铁线拳体魄而言，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可以用来巩固基础。
“二转头筹，铁线拳武馆赵文峰，疯魔棍武馆杨汗，各奖——‘练筋丹’三粒！”
赵文峰和杨汗上前，各自接过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呈现淡黄、散发着一股奇异清香的丹药。
练筋丹，价值远高于练皮丹，能温和拓宽、滋养武者经脉，增强气血运行效率。
对二转武师巩固境界有不小的辅助作用。
赵文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奖励对他颇有吸引力。
“三转头筹，青石武馆石庄，奖——白银一千五百两！”
一大盘白花花的银子被抬了上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对于三转武师而言，金银的吸引力已经不大，但一千五百两白银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购置不少修炼资源或享受。
至于三转武师修炼关键的“炼骨丹”，却并未出现在奖励列表中。
老者也解释了一句：“炼骨丹炼制不易，材料珍稀，即便在郡城也属紧俏之物，柳城少有流通。
此次奖赏，以激励后进、促进交流为主。”
众人闻言，虽有些失望，但也理解。
炼骨丹能极大辅助三转武师淬炼骨骼，价值连城，即便是五大武馆合力，也很难拿出来作为奖励。
能拿出练皮丹、练筋丹这些对一二转武师大有益处的丹药，已经算是下了血本。
其中据说还多亏了飞燕武馆在丹药门路。
只是飞燕武馆恐怕也没想到。
她们出了大力筹备的奖赏，最后却便宜了当众打脸、废掉她们弟子的铁线拳武馆，尤其是李霄这个“罪魁祸首”。
想到此处，不少人面色古怪，看向李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玩味。
奖赏颁发完毕，老者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鼓励年轻武者努力修炼，光大柳城武风云云。
随着老者宣布“演武大会圆满结束”，这场牵动了柳城多方神经的盛会，终于落下帷幕。
李霄将练皮丹收起，面色平静地随着铁线拳武馆众人，在钱立的带领下，离开了高台。
铁线拳武馆，后院静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钱立那张平静中带着一丝欣慰，又隐藏着深重复杂的脸庞。
他看着面前恭敬站立的李霄，以及侍立一旁的吴铁山、赵虎、赵文等心弟子，缓缓开口：
“此次演武，你们表现不错，为我铁线拳武馆扬了名，也打出了威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尤其是李霄，文峰，你们二人，在一转、二转中拔得头筹，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众弟子。
看着他们年轻、充满斗志或敬畏的脸庞，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有愧疚，似有不忍，但转瞬即逝，重新被深邃和冷静取代。
作为一个武馆馆主，他无疑是成功的，培养出了不少优秀的武师弟子。
但作为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将复仇视为余生唯一目标的复仇者。
这些弟子中的许多人，注定要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甚至可能沦为牺牲品。
这份矛盾与沉重，唯有他自己知晓。
“铁山，你需好生调养，不可大意。”
钱立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吴铁山，语气温和。
“是，师父。”吴铁山恭敬应道。
“文峰，练筋丹好生利用，稳固境界，争取早日触摸三转门槛。”
钱立又勉励了赵文峰几句。
赵文峰连忙躬身：“弟子定当加倍努力，不负师父期望。”
他此刻心中既有得到奖励的喜悦，也有对李霄风头盖过自己的不甘，更有一丝因钱立对李霄似乎格外“青睐”而产生的隐忧。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李霄留下。”钱立挥了挥手。
众人躬身退下。
吴铁山临走前，看了李霄一眼，眼神平静。
赵文峰则是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才低头离开。
静室内只剩下钱立和李霄二人。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
李霄心中微沉，面上却保持着恭敬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钱立单独留下他，绝不仅仅是为了夸奖。
“李霄，”钱立目光落在李霄身上，如同实质，带着审视。
“你可知，我为何单独留下你？”
“弟子不知，请馆主示下。”李霄垂首道。
“你且演练一遍铁线拳，我看看。”
钱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吩咐道。
李霄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考校他的水平。
他不敢怠慢，走到静室中央，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开始演练铁线拳。
他刻意控制着气血运转，将劲力压制在一转武师应有的水平，拳法招式则依旧精妙流畅，刚柔转换圆融自然。
一套拳打下来，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却又并未过分惊世骇俗。
演练完毕，李霄收功而立，气息平稳，额角微汗，显出一副“尽力而为”的模样。
钱立静静地看着，手指轻轻捻动着念珠，眼中神色变幻。
李霄的拳法精熟度，远超普通一转弟子，尤其是那份对劲力收放的控制，以及对战机的敏锐把握，简直不像这个年纪和境界该有的。
但气血波动，确实只是一转巅峰的层次。
“嗯，不错。拳法精熟，劲力掌控也颇有火候。”
钱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
“李霄，你可知道，寻常武者，从练拳到突破一转武师，资质上佳者，也需要数月苦功。
资质平庸者，三五年不得寸进也是常事。
而你，入门时间不长，却已是一转巅峰。
更是能在一转中力压群雄，展现出远超同阶的战斗天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霄：“能有如此表现，原因无非有二。”
李霄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来了，面上做出凝神倾听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