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教教主闻言,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洞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二人?阁下未免太小看本教,也太小看这天下渴望改变的‘有心人’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仿佛能穿透面具,直视钱立:
“朱和、冯玉祥固然是真意高手,但真意与真意之间,亦有高下之分,更何况……他们并非铁板一块。
朱家野心勃勃,欲吞外城,已与诸多势力结怨。
冯家看似超然,实则内部亦有纷争隐患。
五大武馆貌合神离,金沙帮与野狗帮更是摩擦不断。
柳城看似稳固,实则矛盾重重,如同一座内部布满裂痕的房屋,只需找准关键之处,轻轻一推……”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至于力量……”黄衣教教主语气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黄衣教蛰伏多年,暗中发展,信徒遍布数县,教中高手虽不敢说如云,却也足够应付局面。
再说。我们办不到,不代表其他人……。”
钱立心中微动,看样子,对面背后,还有人。
“当然,”黄衣教教主似乎看出了钱立的意动,语气放缓,“此事关乎重大,非一朝一夕可成,亦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
今日与阁下会面,便是想确认彼此是否有合作的诚意与基础。
若阁下亦有志于此,我们便可详谈后续。
若阁下只求偏安一隅,那今日便当本座未曾来过。”
他将选择权抛给了钱立,同时也是一种最后的试探。
钱立沉声一会,便直接开口问道。
“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你背后是谁?我绝不相信一个普通教派能有这么大的野心!”
黄衣教主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考量后的决断:
“也好。既然阁下诚心相询,本座也不便全然隐瞒。
毕竟,四转大武师已是难得战力,值得坦诚以待,也给未来的盟友吃一颗定心丸。”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随即开门见山,吐露出一个让钱立心神剧震的名词:
“本教背后,站着一位节度使。”
“节度使?” 钱立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对方来头不小,此刻也不禁低呼出声,声音透过面具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大周以武立国,疆域辽阔,行政划分为县、郡、州等。
而“节度使”绝非寻常官职,那是朝廷授予一方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本身必然是强横的武师,麾下更有数量庞大的精锐军队,是割据一方的庞然大物,权势滔天!
柳城所在府城,乃是大周一位实权王爷的封地。
若有外地节度使将势力渗透进来,这分明是想在王爷的地盘上钉钉子,甚至可能是更大图谋的前奏!
这已经超出了地方势力争斗的范畴,牵扯到了更高层次的权力博弈!
钱立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卷入,即便以他四转大武师的实力,也会有危险。
“教主……此事非同小可。”钱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柳城虽小,却是王府辖地。
节度使大人此举……恐怕会引来王府雷霆之怒。
在下这点微末根基,实在……”
他的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风险太大,我不敢答应。
黄衣教主似乎早有所料,并未动怒,那面具后的目光仿佛带着一丝深意。他缓缓地,再次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阁下所虑,本座明白。
不过……我背后这位节度使大人,并非寻常节度使。”
他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
“他老人家背后,有‘练气士’的支持。”
“练气士?”
这一次,钱立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比刚才听到“节度使”时更甚!
甚至隐藏在斗篷下的身体都微不可察地一震!
炼气士!这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钱立并非毫无见识的乡野武夫。
他早年所在的宗门,势力横跨数州,宗主乃是堂堂六转的绝世强者!
那是何等人物?劲力通神,断肢亦可重生,在大周地位堪比王侯,跺跺脚数州震动!
可即便是他那强大无比的宗主,在面对那些缥缈神秘的“练气士”时,也必须客客气气,平等相交,甚至隐隐带着忌惮!
因为炼气士走的,是完全不同于武道的另一条通天之路!
他们感应天地,吸纳灵气,修习法术神通,手段玄奇莫测,高深者移山倒海亦非虚言,其寿元更是远超同阶武师!
在大周,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连听说的资格都没有!
一位有炼气士支持的节度使……其能量和背景,已经深不可测!
这意味着,这位节度使不仅拥有世俗的武力和权柄,更可能获得了某些超乎寻常的资源、秘法,甚至是……
黄衣教主将钱立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这个消息的冲击力足够了。
他缓缓道:
“现在,阁下可还觉得,谋取一个区区柳城,是痴心妄想,是自寻死路吗?”
钱立沉默了,心念如电般急转。
节度使的介入,将事情的性质完全改变。
房内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黄衣教主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份从容更显出其背后底气的深厚。
“兹事体大,牵涉甚广。”钱立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但多了一份凝重与决然。
“不过……乱世之中,守成便是退步。
既然教主背后有如此倚仗,这柳城……倒也不是不能谋。”
黄衣教主面具后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下,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满意:
“阁下是明智之人。
与强者合作,方能在这乱世搏出一片天地。”
“合作可以。”钱立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
“但在共谋柳城之前,我需要教主先帮我一个小忙,也算是……盟友之间互示诚意。”
“哦?何事?”黄衣教主问道。
“柳城之中,有我一仇家,积怨已久,碍于形势,我一直未能彻底解决。”
钱立缓缓说道,声音中透出刻骨的寒意。
“若教主能助我拔除此人,一来可去我一块心病,二来,也能剪除未来谋取柳城时的一个潜在障碍。
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他没有直接说出仇家是谁。
黄衣教主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可。既是盟友,自当互相扶持。
柳城那些地头蛇,迟早要一一清理,提前剪除一个,并无不可。
阁下只需告知目标是谁,我自然会一同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