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寨主报仇心切,既然寨主心中早有定计,便按寨主所言吧。”黄衣教主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不过,柳城城高墙厚,即便主力外出,内城也必有守卫力量。
若是僵持在攻城上,久攻不下,待朱和反应过来,率军回援,我等便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寨主可曾考虑周全?”
钱立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教主不必担心。柳城守卫,某自有办法应对。
届时,只需教主与我一同出手,雷霆之势,攻破冯家即可。
其他的,教主不必多虑。”
他语气中的自信让黄衣教主微微侧目,但也没有再追问细节。
“如此,甚好。”黄衣教主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计划并无异议。
“那么,便这么说定了。
剿匪之日,本教便与寨主汇合,共赴冯家,了却寨主心愿!”
“一言为定!”钱立沉声应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黄衣教主这个明确的承诺,他的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空口无凭,还需立誓为证。”黄衣教主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钱立心知这是应有之义,为了取信对方,他朗声说道: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某家今日在此立誓:
只要黄衣教助我覆灭柳城冯家满门,了却血仇!
某家连同整个黑风寨上下,必将从此归附黄衣教背后势力,忠心不二,绝无背叛!
若违此誓,叫我武道之心崩碎,修为尽废,不得好死!”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在这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显得无比郑重。
他这番话,可谓是将自己和黑风寨的未来彻底押上,誓言也极其狠毒,直接关系到武者的根本——武道之心。
在这个世界,对于追求武道巅峰的武者而言,这种誓言的分量极重,几乎无人敢轻易违背。
钱立发完誓,目光灼灼地看向黄衣教主,等待对方的回应。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发下这看似诚意满满的誓言时,黄金面具之后,黄衣教主的嘴角露出的一模嘲讽。
眼神深处更是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与玩味。
“很好。”黄衣教主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道。
“寨主如此诚意,本教主也必不相负。待到功成之日,便是你我两方,共享柳城之时!”
他站起身:“既已议定,本教主便不多留了。
寨主静候佳音,依计行事便是。”
“教主慢走。”钱立抱拳相送。
黄衣教主带着那名出手伤人的老者,以及那名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钱立后默默跟上的受伤高层,转身离开了聚义厅。
待到黄衣教主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大厅内吴铁山和卢蒙的身影缓缓出现。
“师父,您真的……”吴铁山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担忧。
发下如此毒誓,将来若真归附那神秘的黄衣教背后势力,恐怕再无自主之日。
“不必多言。”钱立抬手打断,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冰冷而坚毅的脸。
“等灭了冯家,了却我心中执念……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悦宾楼,内城一处颇为雅致的酒楼,天字二号房内。
朱文焕依旧是一副热情周到、推心置腹的模样,亲自为李霄斟酒布菜。
桌上菜肴精致,酒香醇厚,但李霄的心思却并不在此。
“……李兄弟,最近柳城周边,那黑风寨是越来越猖獗了!劫掠商队,骚扰村落,甚至隐隐有威胁官道的迹象!”
朱文焕一脸忧国忧民,又带着几分对李霄的“关怀”。
“家父身为县尉,守土有责,已经决定,近期就要组织人手,联合城内几大武馆和一些有担当的家族,出兵剿灭这股顽匪,还柳城周边一个安宁!”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霄的神色,笑道:“当然,这等事情,用不着你出手。
李兄弟你如今身份不同,乃是钱馆主高徒,又是金沙帮的堂主,前途无量,正是潜心修炼、精进武道的好时候。
这等俗务,就不必参与了。
届时,李兄弟只需安心在武馆或家中修炼便是。”
李霄端着酒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凛。
剿灭黑风寨?
这个消息,让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黑风寨的背后,可是钱立!
钱立苦心经营多年,黑风寨是他重要的暗棋和力量来源,岂会坐视朱和将其剿灭?
朱和此举,是单纯为了剿匪安民,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李霄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剿匪”,绝对是一场针对柳城现有势力格局的大阴谋的开端!
朱和的目标,恐怕不只是黑风寨。
黑风寨最近所作所为,李霄也知道,一直在练兵,根本没有所谓的骚扰村寨。
朱文焕此刻特意告诉自己,让自己安心修炼,说明这剿匪绝对有问题。
李霄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适当的感激和了然,点头道:
“朱公子有心了。李某确实志在武道,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兴趣不大。
届时自会闭关潜修,不掺和这些俗事。”
“这就对了!”朱文焕见李霄如此“识趣”,脸上笑容更盛,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拉拢、许诺、描绘未来美好蓝图的话来。
无非是朱家如何看重李霄,柳城未来如何需要李霄这样的青年才俊,只要李霄站对位置,将来荣华富贵、武道资源唾手可得云云。
李霄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或举杯示意,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宴席散后,李霄婉拒了朱文焕后续的“安排”,径直回到了外城家中。
刚踏进小院,就见父亲李有德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脸严肃,似乎在专门等他。
“爹,我回来了。”李霄招呼道。
李有德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霄儿,明天下午,你哪儿也别去,跟我去见个人。”
李霄一听,头就有点大,如今正是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