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笑了笑：“父命难违。另外，我也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刘家，为何会舍得让你这样天赋不错的子弟，出来联姻？”李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
“据我所知，刘家在内城虽非顶尖，但也算颇有根基。
培养一个你这样的武师不易，难道仅仅是为了拉拢我这个‘新晋’的武馆真传、金沙帮堂主？”
刘清玥没想到李霄会问得这么直接，这么深入。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终，她咬了咬牙，低声道：“家里……最近遇到些麻烦。
需要借助外力。金沙帮的王少帮主，还有你……似乎是目前看起来比较合适的外力之一。
联姻，是最快建立紧密关系的方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无奈：
“我天赋是不错，但毕竟是女子。
在一些长辈眼里，女子的价值，终究还是体现在联姻上。
能为家族解决麻烦，便是最大的贡献了。”
李霄闻言，心中了然。
刘家是遇到麻烦了，而且这麻烦恐怕还不小，否则不至于急着用联姻这种手段来捆绑一个自己。
“明白了。”李霄点了点头，“既然你我双方都无意，那今日便到此为止。
回去后，我会告知家父，说我与刘小姐性情不合，未能谈拢。
刘小姐亦可如此回复家中。至于刘家的麻烦……”
他站起身，看着刘清玥，语气平淡。
“靠外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强大，那才是真的强大。
想要不被家族束缚，只要你实力超过他们，他们自然不敢再对你指手画脚。”
李霄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刘清玥心中最不甘、也最无奈的地方。
她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在她白皙秀气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说得对，靠外人是靠不住的。”刘清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又有一丝不甘认命的倔强。
“从小，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上面几个姐姐，资质平平，便被家族当作筹码，一个个嫁了出去，换取一些生意上的便利或是短期的庇护。
她们的人生，从出生似乎就被写好了结局。”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繁华却冰冷的街景，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所以，我发誓，我不要像她们一样！我要练武！我要变强！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拼命修炼，吃再多的苦也不怕，终于……我成了一转武师，成了刘家这一代天赋最好的子弟。”
她的语气带着自嘲：“我以为，我终于有了筹码，有了话语权。
我可以追求更高的武道，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可是……我还是太天真了。”
刘清玥看向李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成了武师，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价值更高了而已。
联姻的对象，从普通的商贾子弟、小吏之子，变成了……更强大的武师，或者更有权势的家族。
这次，他们本想让我嫁入冯家。”
“冯家？”李霄心中一动。
刘清玥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和厌恶：
“是的，冯家。内城老牌家族，势力比我们刘家大得多。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似乎非常热衷于和柳城各家联姻，尤其是……吸纳有武学天赋的女子。”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而惊惧：
“你知道吗？近几年年，嫁入冯家的女子，不管是其他家族的小姐，还是他们本家招揽的一些有天赋的女武师，大多都变得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更有甚者，过段时间就病故了，或者干脆‘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外界传言是冯家内宅争斗，或者那些女子福薄……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直视着李霄：“我托人暗中打听过，那些病故或失踪的女子，大多是在嫁入冯家一两年内，而且……
她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武学天赋！
冯家对此讳莫如深，对外只说意外或急病。
我家里长辈……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们更看重冯家许诺的利益和庇护，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或者说，他们觉得用我一个女子，换取冯家的支持，解决刘家眼下的麻烦，是笔划算的买卖。”
刘清玥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既有愤怒，也有恐惧：
“我不想成为下一个病故或失踪的人！
所以，当我知道家里有意与冯家联姻时，我就知道，我必须想办法自救！”
她看向李霄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坦诚和求助的意味：
“我听说过你。你出身普通，却天赋卓绝，行事果断，不惧强权，连野狗帮都敢正面硬撼。
最重要的是，你跟金沙帮少帮主王海关系很好。
所以……我才想办法，托人辗转联系上王少帮主，请他从中牵线，撮合你我见面。”
李霄这下彻底明白了。
原来这场相亲，并非是刘家单纯想拉拢自己，更大程度上，是眼前这位刘家二小姐为了逃脱嫁入冯家的命运，主动寻求的一线生机！
她看中的，或许不仅仅是自己的实力和潜力，更是自己与王海、乃至与金沙帮的关系，希望能借此形成一股足以让刘家放弃与冯家联姻、或者至少能让她有底气抗争的力量。
“冯家……”李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冯家疯狂联姻，吸纳有武学天赋的女子，而这些女子又大多诡异消失……
这背后隐藏着什么？
“所以，你找我，是想借此拖延时间？”李霄问道。
刘清玥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希冀：“我知道这很冒昧，我们素不相识。
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只要你能让家里看到，有更好的选择，或者……让家里忌惮，或许他们就会重新考虑。
王少帮主那边，我已经说动他帮忙说话。
如果你也愿意……
哪怕只是表面上有意，暂时稳住我家里的长辈，给我争取一些时间，让我有机会突破到二转，或者找到其他出路……
我都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