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在朱和尸体旁迅速摸索了一遍,眉头微皱。
除了一些散碎银两、代表身份的令牌和几瓶普通伤药外,并无他想象中的秘籍。
“穷鬼。”李霄低声骂了一句,为了确保万一,又朝着朱和心口补了一箭,雷光闪烁,彻底断绝了任何假死或复活的可能。
然后,他像拎麻袋一样抓起朱和那尚有余温的尸体,转身朝着战场原路返回。
当他提着朱和的尸体走出密林,回到主战场时,这里的战斗已基本结束。
朱家多年蓄养的精锐私兵、捕快中的好手,以及青石武馆的大部分弟子,在失去朱和这个主心骨、又亲眼目睹其败逃后,早已士气崩溃。
直接被王金山、洪烈等人率领的联军单方面屠杀。
此刻,战场上尸横遍野,仅存的少数俘虏也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在战场边缘,另一处战斗仍在继续,但显然也接近尾声。
石敢当被柳飞燕和屠刚两人死死缠住。
柳飞燕剑光凄厉如雨,带着为弟子复仇的刻骨恨意。
屠刚虽重伤未愈,但凶性不减,配合着裂齿獒的扑击,也是攻势凶猛。
石敢当以一敌二,本就落在下风,此刻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三人交手,劲力四溢,将周围数十丈内的草木土石都夷为平地,声势骇人。
当李霄提着朱和的尸体出现时,整个战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朱和已死!”李霄将朱和的尸体如同丢垃圾般扔在地上,那具焦黑破烂、死不瞑目的尸身,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头。
“大人!”“家主”……几声绝望的哀嚎从俘虏中响起,旋即被捂住。
正在与柳飞燕、屠刚激战的石敢当,眼角余光瞥见朱和的尸体,心神剧震,招式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柳飞燕娇叱一声,剑光暴涨,直刺石敢当咽喉!屠刚也怒吼着扑上!
石敢当慌忙格挡,却被李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游龙幻身”发动!李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并未动用弓箭,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掌上凝聚着风雷真意的部分威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石敢当因格挡而空门大开的肋下!
“砰!”
石敢当如遭雷击,护体劲力溃散,肋下剧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拍得踉跄后退,失去了反抗能力。
屠刚和柳飞燕的攻击也随即而至,将其彻底制住。
石敢当面如死灰,闭上眼睛,只等死亡降临。
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并未到来。
李霄走到被制住的石敢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没有立刻下杀手。
“李霄!你什么意思?!”柳飞燕见状,又急又怒,厉声质问。
“此獠与朱和勾结,害死我飞燕武馆那么多弟子,罪该万死!你为何不杀他?!”
谭刚也赶了过来,脸色阴沉:“李公子,石敢当助纣为虐,双手沾满血腥,岂能轻饶?”
石敢当也疑惑地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李霄。
李霄面色平静,目光扫过柳飞燕和谭刚,语气淡然地说道:
“石馆主……也是受了朱和的蒙蔽与胁迫,这才犯下大错。
如今罪魁祸首朱和已然伏诛,青石武馆弟子也死伤惨重,付出了代价。
我看石馆主已有悔过之心……”
他顿了顿,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
“我李霄,也不是嗜杀之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柳城经此大难,元气大伤,不宜再多造杀孽了。
不如……就给石馆主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番话说完,不仅柳飞燕和谭刚目瞪口呆,就连王金山、屠刚等远远听到的人,也个个表情怪异,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李霄……不是嗜杀之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
冯家被你灭门,朱家被你杀得鸡犬不留,朱和都被你射成了筛子!
刚才你还一箭钉死了朱和,现在提着尸体回来!
你管这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管这叫“不是嗜杀之人”?
柳飞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霄,声音都在发颤:
“李霄!你……你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杀!
现在却在这里假仁假义,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那么多弟子…她们有什么错?”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上前撕了石敢当,连带着对李霄这虚伪的说辞也充满了愤慨。
李霄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柳飞燕脸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打量一件器物,或是一个……死人。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柳飞燕满腔的悲愤与激动,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大半。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直达天灵盖!
她猛然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能一箭重创朱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着他们所有人命运的恐怖存在!
自己背后的那点郡城关系,在这位杀神面前,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激怒他,飞燕武馆恐怕真的要从柳城除名了!
她咬紧牙关,强行将怒火压回心底,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拳头捏得死死的。
屠刚见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他知道,李霄心意已决,再多说无益。
李霄这才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冰冷的凝视从未发生。他挥了挥手:
“你们也辛苦了,带人去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和伤亡吧。这里交给我。”
柳飞燕和屠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惊惧,只能带着满腹憋屈离去。
待两人走远,李霄这才看向一脸惊疑不定、劫后余生的石敢当。
石敢当挣扎着坐起身,捂着肋下的伤处,喘息着问道:
“你……你究竟是何意?为何不杀我?”
李霄脸上那丝虚假的悲悯早已消失,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淡漠。
他蹲下身,直视着石敢当的眼睛,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石馆主,我不杀你,自然有我的理由。
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
关于南阳王……你知道多少?
说得我满意,你,还有你青石武馆剩下的人,或许有一条活路。”
石敢当看着李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朱和那凄惨的尸体,再想想青石武馆残存的弟子……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已然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