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走到那柄跌落在地的短剑前,弯腰拾起。
此刻的短剑早已失去了方才那三丈巨剑的威风,只是一柄尺余长、通体乌黑的短剑,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李霄知道,这是法器,是筑基期练气士才能驱使的宝物。
他试着握在手中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刀剑重了数倍不止。
剑身上隐隐有符文流转,虽然灵光暗淡,但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宫装女子见状,走到他身边,伸手在那短剑上轻轻一抹。
嗡——
短剑微微一颤,竟又缩小了几分。
抬手一扬,指尖凭空生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透着几分清冷,在月光下幽幽跳动,如同活物。
宫装女子伸手虚握,将那短剑悬于火焰之上。
“你救了霜儿,对我武家有大恩。”她淡淡道。
“这柄法器,虽是那人之物,但如今归你,也算物尽其用。
我便帮你彻底炼化,抹去原主人的烙印,让它真正认你为主。”
李霄闻言,心中大喜,连忙抱拳道:“多谢前辈!”
他虽然用不了灵气,无法真正驱使法器,但能得到一柄真正的法器,哪怕只是当作神兵利器使用,也是天大的收获。
更何况,日后若有机缘踏入练气士之路,这柄法器便是现成的宝物!
宫装女子微微颔首,正准备动手,李霄忽然开口:
“前辈,且慢。”
宫装女子动作一顿,看向他。
李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前辈可否……将它弄成大刀的形状?”
他解释道:“晚辈惯用刀法,若有趁手的大刀,战力能提升不少。
这短剑虽然神异,但与我路数不合。”
宫装女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大刀?”她沉吟片刻,“法器成形后,形状便已固定,强行改变并非不可。
我不擅炼器,而且改后威力可能会折损少许。
你可想好了?”
李霄毫不犹豫地点头:
“想好了。请前辈成全。”
宫装女子看了他片刻,忽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那短剑,重新置于幽蓝火焰之上。
那火焰骤然变得旺盛起来,将短剑完全包裹其中。
短剑在火焰中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哀鸣。
宫装女子闭上眼,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幽蓝火焰忽明忽暗,短剑的形状开始缓缓变化。
剑身拉长,变宽,剑尖渐渐变得厚重,向着刀的形状演变。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终于,火焰渐渐熄灭。
一柄长刀,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刀身漆黑如墨,隐隐有幽蓝光芒流转,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刀柄处刻着几道古朴的符文。
整柄刀透着一股沉凝肃杀之气,比寻常刀剑重了不知多少倍,一看便知是神兵利器!
宫装女子伸手一挥,那长刀缓缓飘到李霄面前。
“好了。”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此刀原为那黑袍人所祭炼,我虽抹去了他的烙印,但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如今它已无主,你用气血温养一段时间,便能心意相通。
虽然你无法驱使其中灵气,但作为寻常兵器,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李霄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冰凉,却并非金属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但那寒意并不刺人,反而让他体内的气血隐隐共鸣,仿佛在欢迎这柄新生的神兵。
他挥动长刀,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低沉的破空声。
好刀!
比他见过的任何兵器都要好!
李霄收刀,郑重抱拳:
“多谢前辈!”
宫装女子微微颔首,转身看向武翎霜。
武翎霜已经服下丹药,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在调息运气,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那宫装女子走到她身边,目光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好些了吗?”
武翎霜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姑姑面前,那个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女将军,竟显出几分女儿家的娇态。
“好多了,姑姑的丹药最管用了。”
她说着,拉着宫装女子的手,好奇地问道:
“姑姑,你不是一直在山中修炼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宫装女子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我幼年时便被师尊带入山中修行练气之法,这些年偶尔才归家一两次。
家中事务,都是大哥——也就是你父亲在操持。”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这天下纷乱,斗争不休。关于大哥的事,我也有耳闻。
本想出手相助,但师尊说……”
武翎霜眨了眨眼:“师尊说什么?”
宫装女子看着她,缓缓道:
“师尊说,周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我修为尚浅,不过筑基后期,贸然牵扯进这世俗纷争,恐怕会身死道消。
因此一直让我闭关修行,不得过问外界之事。”
武翎霜沉默了。
宫装女子继续道:“直到最近几日,我忽然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师尊见我实在难以静心,便准我出关。
我下山后先去见了大哥,从他口中得知你在这边,便立刻赶来了。”
她伸手握住武翎霜的手,眼中满是后怕:
“还好我来得及时。若再晚一步……”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心疼与庆幸,已经溢于言表。
武翎霜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姑姑,我没事了。”
李霄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却掀起波澜。
心绪不宁。
预感有事发生。
这不就是气运的体现吗?
他看向那宫装女子,又看向武翎霜,心中渐渐明晰。
武翎霜头顶那泛滥的青气,那转运的征兆,恐怕早就预示了今夜会有人来救她。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这征兆应在了姑姑身上。
而宫装女子的心绪不宁,也正是气运的另一种显化。
她与武翎霜有血脉之亲,气运相连,这才感应到侄女的危机,及时赶来相救。
气运之说,果然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