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
这座占地极广的府邸，与冯府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高墙深院，朱门大户，门前站着两排甲士，个个气息沉凝，皆有三转修为。
冯天宁大步走到门前，看都不看那些甲士一眼，径直往里闯。
“站住！什么人？”
一个甲士伸手要拦，却被冯天宁一眼扫过。
那一眼，冰冷如刀，杀意凛然。
那甲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冯天宁没有理会他，继续往里走。
其他甲士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上前阻拦。
他们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却在冯跳宁面前，感受到了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立马有人前去禀报州牧。
穿过重重院落，来到正厅前。
厅门大开，一个身影正端坐其中。
他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身着玄色便服，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见到这和冯天书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他便已经猜到，这是冯天书的弟弟，那个被带去跟随练气士修行的冯天宁。
“你便是冯天宁吧？直闯我府邸，你有何事？”
赵州牧饮了一口茶，随意的问道。
“赵州牧，我冯家在你治下，却被人随意覆灭。
还有我大哥，为了州府尽心尽力，却横死府中，州府却不管不顾，传扬出去，未免寒了人心。”
赵桓放下茶盏，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冯天宁，”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你不在山中修行，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冯天宁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
赵桓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大哥的事，我知道。
但那是他自己惹的祸，与我何干？
柳城冯家的事，我也知道。那是他们自己找死，与我何干？
你冯家在南阳王治下，却暗通别的节度使，我还没有治罪，已是看在你大哥的面上，你还有什么资格质问与我？”
冯天宁的拳头握紧了。
赵桓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冯天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大哥是谁？你以为冯家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背对着冯天宁，声音悠悠传来：
“这天下，每天死的人多了。一个冯家，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冯天宁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
“凶手是谁？”
赵桓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不知道。”
“你知道。”
“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冯天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我大哥在州府任职，是你的人。他死了，你连查都不查？”
赵桓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嘲讽。
“查？”他笑了，“查什么？查出来又如何？
那人是四转大武师，双真意傍身，潜力非凡，我凭什么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这样的人？”
冯天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记下了。
赵桓看着他，挥了挥手：
“回去吧。你的事，我不管。你大哥的事，我不管。冯家的事，我也不管。
你想报仇，自己去。别来烦我。”
冯天宁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了许久。
冯天宁站在那里，盯着赵桓看了许久。
冯天宁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越想越气。
他腰间长剑陡然出鞘！
呛啷！
剑光如匹练，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直刺赵桓咽喉！
然而，赵桓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随手一拍。
那动作随意得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砰！！！
冯天宁那柄师父给的法器，在赵桓掌风触及的瞬间，竟如同朽木般弯曲、随即倒飞出去！
剑身狠狠撞在冯天宁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
轰！！！
冯天宁撞破了正厅的门，又撞断了廊下的柱子，最后重重摔在院中，口中狂喷鲜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胸口剧痛。
赵桓缓步走出正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冯天宁，”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筑基都不到的练气士，也敢对我出手？”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冯天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被他捏着脖子，悬在半空。
赵桓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冯天宁的脸憋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桓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松开了手。
冯天宁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赵桓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悠悠传来：
“今天，我看在你背后那位师父的面上，饶你一命。若是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良久，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朝府门走去。
兖州城南，李霄坐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那两道仍在激战的五转身影，眉头紧锁。
柳城，李府。
今日的府中格外热闹。
正厅里摆开了几桌酒席，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李有德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李玉在一旁陪着，脸上也满是喜色。
昨日王海突破了三转，断门刀法也有不小的精进，这才欢聚一堂，庆祝一下。
这个曾经在柳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自从与李玉定亲后，像是换了个人。
练功刻苦，办事稳妥，连那身肥肉都减了大半，如今虽谈不上英俊，却也多了几分精悍之气。
王金山坐在一旁，看着儿子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
他举起酒杯，对着胡峰道：
“胡捕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来，老夫敬你一杯！”
胡峰连忙举杯，笑道：“王县尉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既然答应了大人，就不会食言。”
提到李霄，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有思念，有敬佩，也有一丝担忧。
不知他在北境，可还顺利？
“来来来，喝酒！”王海举起酒杯，打断众人的思绪，“今日是我大喜，不提别的，先喝个痛快！”
众人哈哈大笑，举杯共饮。
气氛正酣。
忽然！
吱呀。
正厅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身材挺拔，面容苍白如纸，一袭青色长衫上沾满了尘土，显得风尘仆仆。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在滴着鲜血。
鲜血落在门槛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你是谁？”王金山面色凝重，看着冯天宁。
那年轻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那目光冰冷如刀，毫无温度，仿佛在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具尸体。
胡峰也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盯着那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王海护在李玉身前，脸上的喜色早已褪尽，只剩下凝重。
“李霄，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