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天前，淮南郡城的街道上，两名五转武师激烈交手，那日他以飞云腿对敌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飞云腿！
三元宗的飞云腿！
李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抱拳道：
“前辈莫非……是三元宗的高人？”
那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
“哦？你认识我？”
李霄摇摇头：“不认识。但前几天在城中，见过前辈与另一人交手。”
灰衣人恍然，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我老头子虽然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名声却也没大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李霄听着他自卖自夸，强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面上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他上下打量着李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刀上，又看了看废墟中挣扎着爬出来的赵家老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年纪轻轻，就能以一敌三，还游刃有余。掌握两门武道真意……不错，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
“你姓厉？”
李霄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灰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姓厉，却来赵家抢三元令。你……是想拜入三元宗吧？”
李霄没有隐瞒，坦然点头。
“是。”
灰衣人“啧”了一声，挠了挠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灰衣人闻言，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李霄：“你今年多大了？”
“晚辈十九。”李霄躬身答道，语气恭敬。
“十九？”灰衣人咂咂嘴，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随即抚掌笑道。
“十九岁的双真意大武师……不错，当真不错。
虽说比起我当年还差了那么点意思，但若放在如今的北境，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好苗子了。”
武道一途，越往后越难精进，十九岁能修出两种武道真意，放眼整个三元宗年轻一辈，也未必能找出几个。
李霄嘴角扯了扯，他可不信面前之人能比他还优秀。
灰衣人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你是从哪里来的？
看你的身法和刀法，路数倒是有些杂，不成体系，不像是北境哪个大宗门出来的。”
李霄心中早有腹稿，闻言垂眸道：“晚辈来自南边，自幼跟随一位老人在山中学艺。
师傅他老人家去年寿终正寝，没过多久，南边就暴发了战乱，到处兵荒马乱。
晚辈家中早已没了亲人，在南边待不下去，便一路往北，想着来北境寻个安身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
“只是晚辈的功法练到如今，已到了瓶颈，进无可进。
听闻三元宗是北境顶尖大宗，门内功法秘籍无数，才有了拜入宗门的念头，只求能得名师指点，再求个安稳罢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身世掺了水分，想拜入三元宗的心思却是真的。
李霄说的时候，神色坦然，眼神清澈，丝毫不见慌乱。
灰衣人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半晌才点了点头。
他没往奸细那方面想，十九岁的双真意大武师，这等天赋，放在任何势力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谁会傻到把这样的天才送去当卧底？
培养一个顶尖卧底的代价，可比培养一个天才弟子高多了，完全得不偿失。
“原来如此。”灰衣人了然，随即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地盯着李霄。
“你倒是坦诚。只是……赵家藏有三元令的事，连我都只是隐约听说，并未证实。
你一个刚从南边来的外人，怎么会如此确定？”
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三元令是三元宗的信物，持有者可凭此引荐弟子入宗，消息向来隐秘。
赵家虽持有令牌，却从不外传，李霄一个外来者，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霄心中早有准备，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仿佛在回忆细节：“此事……是晚辈的师傅告知的。”
“你师傅？”灰衣人挑眉。
“是。”李霄点头，语气笃定，“师傅说，他早年有位好友，精通铁线拳，曾在三元宗待过几年，后来因故离宗，回到了南边。
那位前辈与师傅交好，闲聊时提过一嘴，说北境淮南郡的赵家，家中有一块三元令。”
灰衣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追问道：“你师傅那位好友，姓甚名谁？在三元宗待过的人，我多少都有些印象。”
李霄适时地露出茫然之色，摇了摇头：
“晚辈也不知晓。那位前辈性子孤僻，很少露面，晚辈跟着师傅在山中修炼，总共也没见过他几次。
只记得他拳风刚猛，打起铁线拳来虎虎生风，其他的……便一无所知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消息来源，又用不知姓名堵住了对方进一步追问的可能。
灰衣人盯着李霄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坦荡，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便不再怀疑。
铁线拳他未曾修炼过，也不属他这峰一脉，也无从查证。
“罢了，不知便不知吧。”灰衣人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你有这份天赋，想拜入三元宗，倒也不算难事。
小子，你知道不知道，想拜入三元宗，有几条路可走？”
李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道：
“晚辈略有耳闻。听说有公开遴选，各地推荐，还有……持三元令入门。”
灰衣人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公开遴选，三年一次，在三州各郡设点。
但那是给少年的路子，根骨好的，从小培养。
你今年十九，虽然天赋不错，但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再说你这一身本事，去跟一群娃娃抢名额，别说别人，你自己脸上挂得住？”
李霄默然。这倒是实话，不过要是能跟他们竞争，他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灰衣人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推荐入门的，得有根脚。各地依附宗门的武馆、家族，推荐的人才，经考核后可入外门。
你一个南边来的，在北境无亲无故，这条路也走不通。”
李霄点点头，这些他早从钱立那里听说过。
灰衣人伸出第三根手指，笑道：“剩下的，就是三元令了。
持令入门，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还能去藏经阁选一门功法。这才是你想走的路吧？”
李霄没有隐瞒，坦然点头：“前辈慧眼。”
灰衣人却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啊，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李霄眉头微挑：“请前辈指点。”
灰衣人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指点什么？我也没办法。”
李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