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糊了满脸，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李霄强忍着眼球的刺痛，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他深吸几口气，胸腔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刚才那瞬间的刺痛来得诡异，消失得也快，此刻只剩下眼角的酸涩。
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和尚头顶翻涌的赤红气运。
浓郁得像要滴出血来，让人不敢直视。
李霄这段时间，听风望气看过的气运更是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景象。
这哪里是和尚？这分明是一尊行走的大佛爷，是条能撑破天的金大腿！
夺剑丸？
李霄心里那点念头早就烟消云散了。
就这气运，别说他一个四转，就算来个五转，怕是也讨不到好。
如果有机会夺到剑丸，李霄肯定不会犹豫。
但那是面对普通人。
面对这和尚……
没见那三个四转武师打了半天，连对方皮都没蹭掉？
那恐怖的气运，那让他汗毛竖起的危险直觉，还有刚才那股莫名的刺痛，都在告诉他，这人惹不得。
既然惹不得，那就只能巴结。
而且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这和尚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为人处世的经验似乎颇为匮乏。
善良，经验少，实力深不可测，还揣着剑丸这种至宝……
李霄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必须巴结！往死里巴结！
那三人围攻他，叫嚣着要杀他夺宝，他却只是被动防御，只伤不杀。
哪怕那尖嘴猴腮的武师出阴招要刺他眼睛，他也只是打伤了一人，并没有下死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和尚在留手。
说明他不想杀人。
这世界，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不管是和尚还是道士，他们首先是一个武者，其次才是信徒。
能修炼到四转、五转的，哪个不是手上沾过血的？
但这和尚……
拿着剑丸这样的宝物，被人围攻，却还能忍住不杀人，反而容忍那三人继续叫嚣。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经验匮乏，心性单纯，还没被这残酷的世道磨砺出杀伐果断的心肠。
这种人，最好骗……不，最好结交。
他缓过神时，正对上和尚那双写满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清澈眸子。
旁边那两个武师更是一脸懵，显然没搞懂这壮汉怎么突然哭了。
李霄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戚，对着和尚抱拳躬身，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对不起大师，让你见笑了。”
和尚眨了眨眼，没说话，显然还在困惑，但见他态度诚恳，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李霄趁热打铁，语气沉重下来：
“实不相瞒，看到大师，我就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弟弟。”
和尚一愣：“弟弟？”
李霄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让自己那铁塔般的身板显得更壮实些，反差感拉满：
“大师也看到了，我这模样，五大三粗的，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但我弟弟不一样，他打小就生得丰神俊朗，比画上的仙童还好看，性子也乖。
见了人就笑，跟大师您……有几分像。”
说到这里，他适时地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懊悔：
“家里遭了战乱，实在活不下去了。
爹娘走得早，我一个糙汉子带着个半大孩子，连口吃的都挣不来。
没办法，只能把他送到了南边的寺庙，托给寺里的长老照看，只求他能平安长大，有口饭吃。”
那两个武师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壮汉还有这么段往事。
和尚脸上的困惑渐渐变成了同情，眉头也微微蹙起。
李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哽咽：
“可谁能想到……三年前，寺遭了兵匪洗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寺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没一个活下来的……我后来赶过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片焦土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年，我走到哪儿都在找，总想着或许他能逃出来，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刚才一进殿，看到大师您这模样，这笑容……一下子就想起他了，没忍住，让大师见笑了，实在对不住！”
这番话半真半假，战乱是真的，弟弟是编的，但那份失亲的痛楚，却模仿得入木三分。
尤其是他那魁梧的身材配上通红的眼眶，反差感极强，任谁看了都得信三分。
殿内一片死寂。
那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一个剑拔弩张的局面被李霄搞成了认亲现场。
和尚听着，脸上的警惕渐渐消散，看着李霄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同情：
“没想到施主竟有如此遭遇，是小僧失言了，还请施主莫怪。”
“大师言重了。”李霄摇摇头，抹了把脸，“是我失态了。”
和尚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那两个还握着剑的武师，脸色沉了沉：
“几位施主，剑丸是我偶然所得，与佛有缘，却与尔等无缘。再敢纠缠，休怪小僧不客气了！”
这次，他语气里带了几分真意的冷冽。
那两个武师本就被打怕了，此刻见李霄也站在和尚那边，哪里还敢多言？
对视一眼，扶起那个还在吐血的尖嘴猴腮武师，屁都没敢放一个，就准备溜走。
李霄一个闪身，来到大殿门口，堵住几人去路。
“你们，欺负我弟弟？”
那三人一愣。
弟弟？
什么弟弟？
他们看了看和尚，又看了看李霄，满脸茫然。
李霄却不管他们，继续道：
“我弟弟生性善良，慈悲为怀，不对你们动手。但是”
他眼神一寒，周身气息涌动：
“我这个当哥哥的，却不能不管！任由别人欺负我弟弟，我还配当这个哥哥吗？”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黑刀，刀锋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一人断一只手，然后滚。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那三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哪来的疯子？这和尚什么时候成你弟弟了？”
“笑死我了，认亲认到这儿来了？”
“小子，你一个四转，也敢在我们面前撒野？真以为我们怕你？
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染房，今天，送你跟你弟弟团聚，省的你见人就叫弟弟。”
他们虽然打不过那和尚，但眼前这个壮汉，不过也是四转。
三个四转，还打不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