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霄便起了床。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劲装，推开房门。
青萝正在院中洒扫，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公子这么早就要出去？”
李霄点点头：“嗯，去藏经阁再看看。”
他没有多解释，径直出了院子，沿着山道往上走。
清晨的飞云峰格外清幽，山道两旁的草木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
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更添几分静谧。
李霄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
功法他现在不缺——铁线拳、拔剑术、飞云腿、巽风惊雷箭，还有那本暂时不能修炼的《杀生弥陀剑经》。
这些足够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缺的，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之前在柳城，生活在小县城里，接触到的信息极其有限。
这个世界有多大，有哪些势力，历史如何，他一概不知。
就算想知道，也无从了解。
现在不一样了。
三元宗是当世大势力，藏经阁里除了功法，一定还有各种典籍。
那些典籍里，记载着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必须去看。
否则，他就是个睁眼瞎。
走了大半个时辰，藏经阁出现在眼前。
那老者依旧盘坐在门口，闭着眼，仿佛从未动过。
李霄走上前去，抱拳行礼：“前辈，晚辈想进藏经阁观看一些典籍，不是功法，只是记载历史地理之类的书籍。”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李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功法？”
“不是。”
老者点了点头：“最顶层，左边那一排，都是你想要的东西。”
李霄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迈步走进藏经阁。
阁楼里比昨日热闹了些。
有几个身着白衣弟子正在书架前翻阅功法，见他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李霄没有停留，径直往楼上走。
二楼、三楼，他都没有停留，一直上到最顶层。
顶楼比楼下安静得多，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落在积着薄尘的书架上。
这里的书大多是线装古籍，封皮泛黄发脆，连书名都透着股陈旧味道《大荒纪年》《百族考》《历代强者录》《人皇史记》……
李霄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他翻开第一页，细细读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一本接一本地翻看，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震撼，最后变成深深的凝重。
这世界的历史，远比他想象的漫长，中间还断过好几次层。
书中记载里的强者多如过江之鲫，别说六转七转，九转强者都不算稀奇。
更让他心惊的是，书上说，最初这世上根本没有人族的立足之地，百族林立，妖族、蛮族、……个个强悍，人族不过是夹缝里求存的弱小族群，只能依附于其他种族，苟延残喘。
直到一个叫赢天的人出现。
书上说他生而神异，观摩其他种族之间斗争，硬生生创出了最初的武道法门，带着族人斩凶兽、抗强敌，一步步从泥沼里爬起来。
最惊人的是，这人最终竟突破了九转桎梏，达到了连记载都语焉不详的境界，最后破碎虚空，超脱而去，被后世尊为人皇。
李霄心头一震。
人皇。
超越九转。
超脱而去。
他继续往下看。
人皇之后，人族又出现一位强大的生灵。
这人既修武道，又不甘心受限于此，跑去模仿妖族和其他各族吞吐灵气，硬生生糅合出一套全新的修炼路数。练气士。
书上说他聚气为丹，化神为婴，最终也跟着超脱了，后世称他为道祖。
最终他也超脱而去。
道祖以后，又是数万年过去。
妖族里出了个叫太一的霸主，据说本体是头三足金乌，硬生生压服了所有不服的妖族部落，最后同样超脱而去。
再后来，佛门兴起。
一个不知名的小沙弥，不练劲力不聚灵气，就一门心思锤炼肉身，从最初的刀枪不入，到后来拳碎山岳、脚踏江河，把肉身练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被称为肉身成圣。
也就是后世说的佛陀，最终也走了超脱的路。
最近的一位超脱者，是数万年的魔祖。
记载很简略，只说他从地狱爬出，以杀证道，九转之后，魔焰滔天，最终也破空而去。
李霄合上书册，手微微发抖。
九转，称之为圣。
八转，称之为尊。
七转，寿元五百。
八转，寿元八百。
九转，寿元一千二。
而练气士和妖族，寿命更加悠长。
那日矿山中那位铁线峰峰主，六转修为，已经是三元宗的顶尖强者。
那位剑使，更是能以一敌二。
六转，就已经如此强大。
那七转呢？
八转呢？
九转呢？
那些超脱而去的呢？
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世界，还隐藏着多少那样的强者？
李霄站在书架前，久久无言。
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
李霄深吸一口气，将书册放回书架。
他又抽出几本，继续翻阅。
《百族史》《练气士起源》《上古宗门考》……
一本接一本，他如饥似渴地读着。
直到天色将暗，他才放下最后一本书，走出藏经阁。
门口的老者依旧盘坐着，闭着眼。
李霄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老者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霄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
山风吹来，带着阵阵凉意。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那些读过的典籍一页页翻过，人皇创武，道祖开练气之道，妖皇统一万族，佛陀肉身成圣，魔祖横压一世。
一个个名字，如星辰般璀璨。
一个个时代，如长河般浩瀚。
而他们，都超脱而去。
去了哪里？
无人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人，曾经和他一样，都是这天地间的生灵。
他们从弱小走向强大，从平凡走向不朽，最终挣脱了这方天地的束缚，去往了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