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中群情激愤的众人。
那眼神算不上凌厉，却像一汪深潭，让殿内翻涌的声浪瞬间平息。
“六扇门实力虽强，却如散沙一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如今天下局势紧绷，他们是在赌，赌我们不敢动手，赌我们愿意吞下这口恶气。”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可我三元宗若连这般挑衅都忍了，日后还如何立足三州？
威严一失，依附的家族、势力便会动摇。今日唐家敢反，明日便会有周家、王家效仿。”
殿内众人纷纷颔首。
这话戳中了要害，三元宗能镇住三州，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不容挑衅的威严。
宗主看向飞云峰峰主。
“这次，就由陈师弟你去。”
飞云峰峰主微微颔首，不多言语，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铁线峰峰主眉头刚皱起，想开口争取，宗主已转头看他：“你刚突破，境界未稳。此次出手，大概率要对上六扇门那位六转捕头，你去了不妥。”
铁线峰峰主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他清楚，宗主说得在理，自己刚晋阶，真对上那位成名多年的捕头，胜负难料，反倒可能误事。
飞云峰峰主不同，浸淫六转多年，由他出手最是稳妥。
这时，杨长老上前一步：“宗主，还有一事。”
“说。”
“唐家这几日动作频频，似在准备撤离三州。
常宁郡的产业正在变卖，族人也在分批转移。若要动手……”杨长老沉声道，“须去边境劫杀。
一旦让他们逃入朝廷地界，再想动手便难了。”
宗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去边境。”他看向飞云峰峰主，“你带几位长老，再挑几个内门弟子同去。
到了边境，灭了唐家满门，一个不留。”
“明白。”飞云峰峰主应道。
众人又议了些细节，何时出发，走哪条秘道，如何封锁消息，怎应对六扇门援军。
一炷香后，议事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
丹堂内，李霄正站在丹炉前，专注地控着火候。
这几日他炼丹越发顺手，二转丹药的成功率已稳在八成以上，连周济都啧啧称奇，说他是个练丹的怪物。
用不了多久，二转炼丹术便能圆满，开始接触三转丹药。
炉火正旺，炉中药香渐浓，扩筋丹即将成丹。
忽有个杂役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厉师兄！厉师兄！”
李霄手微微一抖，险些乱了火候。他稳住心神，继续调控火势，头也不回地问：“何事？”
“冯长老派人来请，让您立刻去趟长老院！”
李霄一怔。冯长老找他？
看了看炉中丹药，还差一炷香便能成丹，可冯长老特意派人来请，想必是急事。
他略一犹豫，还是熄了火，将半成的丹液倒出，匆匆收拾一番，跟着杂役弟子往长老院去。
到了冯长老院中，已有几个飞云峰内门弟子在候着，都是四转中后期的内门第子。
冯长老坐在主位，见他进来，抬手示意：“来了？坐。”
李霄在旁坐下，心中纳闷，这阵仗，不像单独找他。
冯长老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叫你们来，是有件事。”
他将唐家背叛、勾结朝廷、设伏杀内门弟子，以及峰主即将带队去边境劫杀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看向众人：
“这次行动，峰主会带几位长老同去。除了长老，还需几个内门弟子随行。”
他顿了顿，道：“我推荐了你们。”
李霄心中一动。
“你们跟着去，主要是观摩学习，长长见识。”冯长老道，“峰主和长老们出手，危险不大。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遇上几个漏网之鱼，练练手。”
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这是难得的机会。
跟着峰主出过力，日后评优、晋升、选真传，都是实打实的资历。”
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这可是攀附峰主、积累资历的好机会。
“而且，”冯长老补充道，“宗门会按贡献发奖励。
你们虽不用主力出手，参与便有份，少说几百贡献点，多则上千。”
李霄心中快速盘算，露脸、攒资历、得贡献点，还没太大危险，确实是好事。
正想着，冯长老已看向他：“厉飞羽，你愿去吗？”
李霄起身抱拳：“弟子愿意。”
冯长老满意点头：“好。明日辰时，归元峰山门集合。
你们回去准备下，养精蓄锐。”
众人纷纷告辞。
李霄走出院子时，夕阳正斜斜挂在天际，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李霄回到自家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青萝和碧桃正在院中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公子回来了？还没用饭吧？奴婢去热。”
李霄摆摆手：“不用，我在丹堂吃过了。你们去歇着吧。”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退下了。
李霄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
他今日的心情有些复杂。
冯长老说，这次行动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露脸、积累资历、赚贡献点，还没有太大危险。
这话没错。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远处，归元峰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他望着那个方向，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大殿中的场景。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但冯长老的描述，足以让他想象出那压抑的气氛。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复仇。
这是宗门在立威。
是向朝廷、向六扇门、向所有依附于三元宗的势力表明态度——三元宗的弟子，不是白死的。
三元宗的威严，不容挑衅。
而他，能被选中参与这次行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让宗门开始注意到他。
意味着他正在从新入门的弟子向核心弟子迈进。
李霄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这段时间，有着练脏丹的辅助，他的修炼进度确实神速。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这次行动，意义重大。
这次行动，虽然冯长老说没什么危险，但他不会掉以轻心。
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