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骑在马上，看着那道血色残阳，心中默默盘算。
等到了常宁郡，公开处决唐家余孽，这次任务就算彻底结束了。
回去之后，他得好好修炼。
还有贡献点，这次任务应该能分到不少。
他正想着，冯庆策马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
李霄回过神：“没什么，在想回去之后的事。”
冯庆点点头，意味深长地道：“这次任务之后，你在宗门内的名声可就传开了。
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来找你，结交的、拉拢的、试探的，什么人都有。”
他看着李霄，沉声道：“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急着站队，不要被打上派系标签。
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修炼。”
李霄点点头：“弟子明白。”
冯庆满意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策马走到前面去了。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弟子凑到李霄身边来。
最先过来的弟子，面容清秀，笑起来带着几分腼腆。
他策马靠近，抱拳道：“厉师兄，今日那一箭，真是绝了！
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唐家三少爷惨叫那一声，我到现在耳朵里还有回响。”
李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过奖了，运气好。”
“哪里是运气！”那弟子连忙道，“厉师兄箭无虚发，这要是运气，那运气也太好了。”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厉师兄，我叫陈平，也是飞云峰内门的。
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吩咐。”
李霄点点头：“陈师弟客气了。”
这些弟子入门都比他早，但是随着这一战。李霄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变成了有些人口中的师兄。
陈平嘿嘿一笑，见李霄态度不算冷淡，便放开了些，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没过多久，又一个弟子策马过来。
这次是个沧澜峰的女弟子，面容清秀，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她凑到李霄另一边，脆声道：“厉师兄，我叫沈芸。
今日你那几箭射得太漂亮了！
尤其是最后那一箭，我都没看清箭矢的轨迹，那唐家三少爷就中箭了。”
李霄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有接话。
沈芸浑然不觉，继续道：“厉师兄，你箭法学了多久？
能不能教教我？我一直想学弓，但找不到好师父。”
李霄道：“练得多了，自然就准了。”
沈芸眼睛一亮：“那改天我去找你，你指点指点我？”
李霄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人过来了。
几人围在李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络得很。
有人请教箭法，有人打听他的师承，有人问他在哪个院子住，说改日登门拜访。
李霄一一应付，态度不冷不热，既不让对方觉得被冷落，也不显得太过热情。
他记得冯长老的话，不要急着站队，不要被打上派系标签。
但他也知道，今天这一战之后，他的名字注定要在飞云峰传开。
与其躲着不见人，不如大大方方地应对。
只要不明确表态，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队伍前方，严杰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李霄身边围了四五个人，有说有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严杰，四转巅峰，三门武道真意，长老的亲传弟子，向来是飞云峰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平日里，那些弟子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严师兄？
可今天，那些人都围着厉飞羽转去了。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严师兄。”身旁一个弟子低声唤道。
严杰收回目光，淡淡道：“什么事？”
那弟子小心翼翼地说：“厉师兄今天表现确实不错，但要说领头，还得是严师兄您。
您和那唐家三少爷正面对决，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严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话他爱听。
可他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算了，羡慕不来的。
那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几天后，队伍终于回到了常宁郡。
远远望见郡城轮廓时，日头正高，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如常。
可当队伍走近，守门的兵卒看清那长长一串五花大绑的俘虏，顿时变了脸色，连忙让开道路，飞也似地往城里报信去了。
队伍一入城，街上便炸开了锅。
“这是……唐家的人？”
“真是唐家！那个穿灰袍的是唐家二房的唐仲，我认得他！”
“不是说唐家攀上了朝廷，要搬去天州吗？怎么被抓回来了？”
“攀上朝廷？呸！背叛三元宗，投靠六扇门，还杀了三元宗的弟子！活该！”
“嘘，小声点！六扇门的人还在呢……”
街两旁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低声咒骂，也有人躲在人群中，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李霄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人。
有普通百姓，有商铺掌柜，有江湖散修，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世家子弟。
此刻，他们看向唐家俘虏的眼神，有快意，有唏嘘，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这就是背叛三元宗的下场。
队伍没有停，径直穿过主街，朝着郡城中心走去。
常宁郡的六扇门，就在郡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三元宗统御三州，朝廷在这里的势力，本就弱得可怜。
当队伍停在六扇门门口时，整条街都安静了。
六扇门的大门紧紧关着，可谁都知道，里面的人一定在看着。
那些平日里连影子都见不着的捕快，此刻恐怕正躲在窗户后面看着。
“这是……直接在六扇门门口行刑？”
“三元宗这是要打六扇门的脸啊！”
“何止是打脸，这是把六扇门的脸按在地上踩！”
围观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李霄翻身下马，站在队伍中，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冯庆策马上前，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押送俘虏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唐家众人被赶到六扇门前的空地上，按着跪成一排排。
老弱妇孺哭声四起，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拼命磕头求饶，也有人咬着牙一言不发，眼中满是绝望。
街道两旁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往里头看，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甚至站上了房顶。
冯长老走上前，面对人群，声音洪亮如钟：“唐家，本为我三元宗附庸，享受宗门庇护数十年。
却吃里扒外，背叛宗门，设伏杀害我宗弟子。
今日，奉宗主之命，诛杀唐家叛逆，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人群一片寂静。
几个弟子走上前，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随即又归于沉寂。
人群渐渐散去时，已是午后。
街道上的血迹已经被冲洗干净，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腥味，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