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他拍了拍李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霄肩膀微微一沉。
“小子,有没有兴趣来丹堂专职炼丹?老夫可以亲自带你。
以后丹堂堂主的位置,老夫都可以支持你去争一争!”
李霄怔了怔,随即摇头道:“多谢长老厚爱,弟子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顾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他皱眉道,“以你的炼丹天赋,专心炼丹,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丹堂堂主,那可是跟三峰峰主平起平坐的位置。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一口就拒绝了?”
李霄面色平静,抱拳道:“长老的厚爱,弟子铭记在心。
只是弟子的志向,终究在武道。炼丹是手段,不是目的。”
顾长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他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你有你的路,老夫不勉强。
不过你记住,丹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
李霄抱拳道:“多谢长老。”
顾长老拎着药篮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可惜了,这才真正离去。
周济站在一旁,看着顾长老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霄,苦笑道:
“厉师弟,你可知道,丹堂堂主的位置,多少人盯着?顾长老能说出这话,是真心看好你。”
李霄点点头:“我知道。但我志不在此。”
周济没有再说什么。
从丹堂回来,李霄径直走进后院。
这些天他炼丹,也没有落下修炼。
练脏丹一颗接一颗地服用,沧澜掌的进度在飞速上涨。
沧澜掌,已经圆满。
而飞云腿的真意,也已经达到百分百。
接下来的日子,李霄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沧澜掌神意图的参悟上。
沧澜掌的真意与飞云腿截然不同,飞云腿讲究的是灵动飘逸,如云中飞燕。
而沧澜掌的真意,则是连绵不绝,如江海奔流。
一掌拍出,劲力要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白天,便去丹堂炼丹。
如今教授他的人,已经从周济换成了顾长老。
这位五转炼丹师脾气古怪,教起人来却格外认真。
周济在一旁打下手,看着李霄在顾长老的指点下突飞猛进,心中感慨万千。
不久前,这人还是他手把手教的初学者。如今,已经能跟顾长老坐而论道了。
而李霄天才炼丹师的名号,也在宗门内不胫而走。
厉飞羽,丹武双绝,这让他在宗门内的声望水涨船高。
来拜访结交的人越来越多。
李霄不胜其烦,索性整天泡在丹堂里,除了修炼就是炼丹,谁也不见。
冯长老说得对,低调行事,少与人结交。
只是如今,他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
益州,北境六扇门指挥中心。
大殿内,展捕头一身金色官袍沾满血污,面色铁青地站在大堂中央。
他身后,两个红衣捕头互相搀扶,身上缠着绷带,气息萎靡。
唐修被放在堂中,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裆部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黑褐色的硬块,人却还在昏迷中。
堂中站着十几个捕头,此刻噤若寒蝉。
门口几个低阶捕快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展大人回来了!”
“这是……全军覆没?”
“嘘,别说话!”
一个身着金色官袍的老者从后堂走出来,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他是六扇门另一位金衣捕头,姓刘,在北境六扇门中资历最老。
他看了一眼展捕头身后的残兵败将,又看了看担架上的唐修,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展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展捕头没有说话。
他身后那个瘦削的红衣捕头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抱拳道:
“刘大人,三元宗飞云峰峰主亲自带队,三位五转长老,还有十几个内门弟子。
我们在边境拦住唐家的人,三元宗的人就追上来了。
展大人与那飞云峰峰主交手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可下方……唐家老祖被斩杀,唐家嫡系死的死、抓的抓,唐家三少爷……被三元宗一个内门弟子一箭射穿了……”
他说到此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担架上唐玉的下半身。
刘捕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大殿内鸦雀无声。
有人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头看自己的脚尖,生怕发出任何不该发出的声音。
良久,刘捕头才缓缓开口:“所以,唐家全灭,三元宗毫发无伤?”
展捕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也有损失,不过无足轻重。
他们内门弟子中,有一人极为出色”
刘捕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殿里更安静了。
刘捕头沉默半晌,缓缓坐到椅子上,声音低沉:“这下子,六扇门和三元宗算是撕破脸皮了。”
有人低声叹息:“要是指挥使大人出关就好了……”
提到指挥使,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头不语。
那位指挥使大人,七转强者,数十年前何等威风。
四方宵小闻风丧胆,六扇门如日中天。
可惜,数十年前与俞国强者那一战,双方两败俱伤。
从此指挥使便闭关不出,六扇门群龙无首,朝廷在北境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糜烂。
“指挥使大人闭关多久了?”有人小声问。
“二十多年了。”
“快三十年了。”
“听说伤势一直没好利索……”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沉默。
刘捕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远处天边乌云压顶,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他看着那片黑沉沉的云,缓缓道:“三元宗这次敢撕破脸。
日后,我们在北境行事,要更加艰难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从今天起,北境的事,不要再轻易插手。尤其是那三州,咱们六扇门以保全自身为主。”
展捕头脸色铁青,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刘捕头说得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唐修,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这个人,原本是他看中的弟子。
如今废成这样,还要不要收?
犹豫片刻,他挥了挥手。
“抬下去,找个大夫看看。”
两个青衣捕快连忙上前,将担架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