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守备府大厅中，人头攒动。
各方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气氛比两日前更加凝重。
明日便是五转比斗的日子，生髓、通髓、圆髓三个境界各出三人，九个名额，每一个都关乎人族的颜面，关乎渊城的士气。
本来双方约定是各出两人，但是妖族经过四转一战，信心大增，要求后面各出三人，人族这边无奈，只能答应。
输不起了。四转两场全输，已经让人族这边颜面扫地。
五转再输，后面的仗就不用打了。
青玄宗的那位弟子已经到了，站在陈长老身后，三十出头，面容沉稳，气息浑厚，五转生髓巅峰。
朝廷的那位将领也到了，站在韩将军身后，四十来岁，虎背熊腰，目光锐利，同样是五转生髓巅峰。
两人都是各自势力中的佼佼者，在同阶中罕有敌手。
可此刻，他们面色凝重，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他们知道，妖族的对手，也强大无比。
周守备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镇妖司的赵统领忽然站了起来。
“周大人，各位，生髓境的人选，我镇妖司想推举一人。”
大厅中安静了一瞬。
众人看向赵统领，又看向他身后的苏尘。
苏尘站在那里，腰背挺直，面容英武，腰间佩着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刀。
他看上去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模样，站在一群老将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
“镇妖司这是没人了？派个毛头小子上去送死？”
“二十出头，五转生髓，天赋是不错。可妖族那边的对手，是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妖。
他去了，能撑过十招吗？”
“赵统领不是莽撞的人，他推举的人，应该不会差。”
“应该？应该有什么用？四转那两场，哪个不是应该赢的？结果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苏尘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赵统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知道诸位担心什么。年轻，没经验，打不过那些老妖。
但我要说的是，苏尘虽然年轻，却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
他加入镇妖司一年，杀过四转妖兽十七头，五转妖将三头。
每一头，都是他亲手杀的。”
大厅中安静了一瞬。
十七头四转妖兽，三头五转妖将，这个数字，在场很多五转武师都未必能达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眼中露出惊讶，也有人不以为然。
“杀得多，不代表能赢。”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比斗不是战场。战场上可以靠配合，靠地利，靠运气。
比斗只能靠自己。他杀过五转妖将，是在战场上，有同伴配合吧？”
赵统领看向那个方向，淡淡道：“第一头，是他单独巡逻时遭遇的。
那一战，他身中七刀，差点死在回来的路上。
第二头，是城外的伏击战，他带了三个人，那三个人全死了，他一个人把妖将的头带了回来……”
大厅中鸦雀无声。赵统领顿了顿，继续道：
“苏尘今年二十三岁。他加入镇妖司之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武师。
一年时间，他从三转巅峰突破到五转生髓，杀过十七头四转妖兽、三头五转妖将。这份战绩，在场有几个人能做到？”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目光，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赵统领坐回原位，不再多说。
该说的，他已经说完了。
苏尘站在他身后，面色平静。
最终点了点头。“好。生髓境，三人出战。前两人输了，苏尘上。”
苏尘抱拳，没有说话，转身走回赵统领身后。
众人继续商议通髓境和圆髓境的人选。
通髓境，镇妖司的刘姓汉子、青玄宗的周姓剑修、朝廷的马姓将领，三人出战。
圆髓境，镇妖司的赵统领、青玄宗的一位长老、朝廷的一位将军，三人出战。
名单定了下来，众人陆续散去。
苏尘走出守备府，站在门口，抬头望着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彩，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镇妖司的驻地走去。明天，还要比斗。
苏尘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座院子在镇妖司驻地的深处，位置偏僻，却格外宽敞。
院中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院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的演武场，足有数十丈见方，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上面布满了刀痕剑痕，深浅不一，密密麻麻。
这是他自己花钱修的。
镇妖司给每个五转武师都配了院子，但没有演武场。
他嫌去外面的演武场太麻烦，便自己掏了腰包，请人在院中修了这座演武场。
中品宝兵，数丈长的红色刀芒，连绵不绝的刀势，这些都需要足够的空间才能施展。
普通的院子，根本不够他用。
他走进院中，站在演武场中央，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刀意弥漫开来。
刀身漆黑，没有光泽，没有纹路，看上去朴实无华。
但懂刀的人都知道，这柄刀是中品宝兵，价值连城。
整个镇妖司，五转武师中拥有宝兵的，屈指可数。
他是其中之一。
这柄刀，是他用三头五转妖将的性命换来的。
镇妖司的规矩，杀妖有功，论功行赏。
三头五转妖将的贡献点，刚好够换一柄中品宝兵。
他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刀法施展开来。
叠浪千层刀，这是他的主修功法之一，五转刀法，讲究刀势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如同海浪叠起，层层攀升。
练到极致，千层刀浪叠加，一刀之威，可断山河。
刀芒从刀锋上涌出，赤红如血，足有数丈之长。
一刀斩出，刀芒如匹练，划破夜空，斩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桩上。
轰！石桩应声断裂，断面光滑如镜。第二刀，刀芒更盛。
第三刀，刀芒又长了一分。
一刀接一刀，刀势连绵不绝，演武场上刀气纵横，石屑纷飞。
他的身影在刀光中腾挪闪转，快如鬼魅，每一次挥刀，胸口的红色小鸟便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