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喝到下半夜，众人才各自回房。
李霄也有些醉了，脸上泛着红晕，脚步虚浮。
以他五转的实力，可以轻松将酒劲逼出去，但他没有这么做。
高兴嘛，回家一趟不容易，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何必清醒着。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霄便起了床。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揉了揉眼睛，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推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众人还在沉睡。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出了门。
他要去铁线拳武馆看看。
那是钱立留下的武馆，他曾经在那里学武，度过了最初时光。
如今钱立死了，武馆还在，他想去看看。
况且异虫还在武馆中。
铁线拳武馆在城东，离李家老宅不远。
如今铁线拳武馆很不好过，自从钱立死后，铁线拳武馆便一蹶不振。
主要原因是没有四转大武师坐镇。
钱立生前是四转，有他在，铁线拳武馆在柳城还算有些地位。
他一死，武馆群龙无首，弟子们走的走、散的散，留下的不过寥寥十数人。
而且钱立当初做的事也很不地道，在柳城名声不好。
他一死，不少势力都对铁线拳武馆看不过眼。
即便有着王金山的照拂，日子也不好过。
更麻烦的是，柳城中又新开了一家武馆，名叫一阳指，专修指法，馆主姓马，叫马宏，是柳城人。
早年间，马宏和钱立就不对付，两人因为武馆之事矛盾不小，但马宏实力不如钱立，被打伤后离开了柳城。
等钱立一死，他便回来了，重新创办武馆，一阳指武馆开张那天，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半个柳城的人都去看了热闹。
马宏和铁线拳武馆很不对付，处处针对，抢生源、抢生意，要不是顾及着王金山的关系，铁线拳武馆早就被折腾得关门了。
铁线拳武馆的后院，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吴铁山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桌上摊着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武馆这个月的收支。
入不敷出，赤字越来越大。
他叹了口气，合上账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叹气了。
曾经的大师兄，如今铁线拳武馆馆主，最近过得很不好。
心神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是大病了一场。
自从师父钱立死后，他就一直很不好受。
师父在的时候，他虽然严厉，但从不会让弟子们受委屈。
师父一走，天塌了。
武馆弟子走的走、散的散，留下的不过寥寥十数人，拜师的人越来越少，收入越来越少，要不是铁线拳武馆是师父留下的基业，他几乎撑不下去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家新开的一阳指武馆。
馆主马宏，四转修为，天天带着弟子来铁线拳武馆找茬。
今天切磋，明天比试，后天挑战，变着花样折腾。
铁线拳武馆的弟子本就不多，实力也不如人家，被打伤了好几个，医药费又是一笔开销。
他也想过去找王金山帮忙，可王金山是县尉，公务繁忙，总不能天天替武馆出头。
况且马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切磋比试，说出去也是正常的武馆交流，人家占着理。
“吴馆主！”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额头沁着汗珠。
“不好了！一阳指的人又来了！说是要和我们切磋，已经打伤了好几个师弟！”
吴铁山霍然站起，椅子被带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握紧拳头，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怒和无力。
又是切磋。每次都说是切磋，每次都把人打伤。
他也想去拼，可他是三转巅峰，马宏是四转。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他去了也是送死。
“走，去看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大步朝外走去。
院子中，几个铁线拳武馆的弟子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腿，有的嘴角挂着血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痛苦和屈辱。
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年轻人，双臂抱胸，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们是马宏的弟子，一阳指武馆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三转巅峰，气息沉稳，眼神轻蔑。
他站在院子中央，一脚踩着铁线拳武馆的兵器架，架子已经歪了，几件兵器散落在地上。
“吴馆主来了？”那汉子看见吴铁山，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贵馆的弟子，实力有待提高啊。
我还没出力，他们就倒了。这样下去，铁线拳武馆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
吴铁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对方在激他，可他不能出手。
出手就是输，输了就更没脸面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你们打伤我这么多弟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那汉子哈哈大笑，“武馆切磋，磕磕碰碰难免。
吴师兄要是觉得过分，可以亲自下场赐教。我们馆主说了，随时恭候。”
吴铁山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想冲上去，想跟这个人大战一场，可他不能。
他不能拿武馆的未来做赌注。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院门。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穿着劲装。
吴铁山愣住了，那几个倒地的弟子也愣住了。
他们认出了这个年轻人。李霄，铁线拳武馆走出的最强者。
“李……师弟？”吴铁山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霄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吴师兄，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对方武馆的人没见过李霄，但看见他气定神闲地走进来，步伐从容，面色平静，看不出深浅，心中不禁有些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