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阳指武馆，大堂中。
杨志站在师父马宏面前，面色阴沉，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的衣服有些凌乱，像是在外面跑得很急。
他低着头，不敢看师父的眼睛，声音发干：“师父，铁线拳武馆那边……来了个人，把我们的人打了。
刘闯手指断了三根，肋骨断了四根，人还在昏迷。”
马宏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五十来岁，身形清瘦，面容古板，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如同鹰隼。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手指修长，指节粗大，显然在指法上下过苦功。
四转中期的气息沉稳内敛，坐在那里，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什么人？”马宏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杨志摇了摇头：“不认识。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劲装，看不出修为。
弟子试探了一下，让他出手，结果……刘闯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弟子看不透他的深浅。”
马宏的眉头微微皱起。
二十出头，一招击败三转中期的刘闯，连杨志都看不透深浅，这样的人，在柳城可不多见。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沉默了片刻。
“铁线拳武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杨志，又像是在问自己。
杨志低着头，不敢答话。
他知道师父和钱立的恩怨，也知道师父这些年一直憋着一口气。
如今钱立死了，本以为铁线拳武馆没了靠山，可以慢慢收拾，没想到又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他心中有些不安，却又不敢在师父面前表露出来。
马宏转过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外袍，披在肩上。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马宏的地盘上撒野。”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志连忙跟了上去。一阳指武馆的弟子们也纷纷跟上，浩浩荡荡地朝铁线拳武馆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人看见这阵势，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跑去给铁线拳武馆报信。
一阳指武馆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铁线拳武馆门口，足有十多人人，个个面色不善。
杨志走在最前面，挺胸抬头，底气比刚才足了不知多少。
身后是师父马宏，四转大武师，柳城有数的高手。
有师父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铁线拳武馆的人呢？出来！”杨志一脚踹开大门，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铁线拳武馆的弟子们正在收拾被砸坏的兵器架，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
看见一阳指武馆的人又来了，而且来了这么多人，不少人脸色发白，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了。
吴铁山从屋里走出来，面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嚣张的杨志，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方的马宏，心中明白，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杨志，你打伤我武馆弟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来了？”吴铁山沉声道。
杨志冷笑一声：“打伤？那是切磋，技不如人，怪得了谁？倒是你们，打伤我师弟刘闯，这笔账怎么算？
今天来，就是让你们赔礼道歉的。
否则，别怪我师父不讲情面。”
吴铁山握紧了拳头，正要开口，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赔礼道歉？好啊，让马宏自己来，我亲自给他赔。”
李霄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劲装，面色平静，步伐从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劲力波动，却让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阳指武馆的人纷纷后退了几步，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
马宏从人群后方走出来，站在李霄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离开柳城多年，回来时李霄已经去了三元宗，两人从未谋面。
可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平和，没有任何劲力波动，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没有急着发作。
他听说过李霄的名头，铁线拳武馆走出的最强者，柳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四转武师。
当然，那是从前的事了。
如今的李霄早就离开了柳城。
可眼前这人，是不是李霄？他不确定。
“阁下是什么人？在柳城地界上打伤我门下弟子，总得给个说法吧。”马宏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几分试探。
李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色平静，气定神闲，像是没听见马宏的话，又像是根本不屑于回答。
马宏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心中越发没底。
这人太沉得住气了，要么是真有实力，要么是装出来的。
可看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亮出自己的底牌。他笑了笑，声音提高了几分：“老夫马宏，一阳指武馆馆主。”
他顿了顿，看着李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老夫的女儿，嫁给了南阳王第三子府中管家的儿子。王府的人，想必阁下也听说过。”
他说完，等着看李霄的反应。
在柳城，只要他抬出这层关系，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那些武馆的馆主、城中的世家、甚至连县尉王金山，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他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也会一样。
可李霄依旧没有说话。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南阳王第三子府中管家的儿子这几个字，在他耳朵里和“隔壁老王家的儿子”没什么区别。
马宏的耐心一点一点耗尽。
他盯着李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他在这柳城，还没被人这么晾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声音冷了下来：“阁下既然不肯报上名来，那老夫只好亲自讨教讨教了。
铁线拳武馆的弟子，打伤我的人，总得给个交代。
阁下若是赢了，老夫转身就走，绝不再来。阁下若是输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请阁下赔礼道歉”
他说完，摆开了架势。
四转中期的气息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脚下青砖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隙。
一阳指武馆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师父要出手了，他们还没见过师父全力出手的样子。
铁线拳武馆的弟子们则面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四转，那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境界。
杨志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着看李霄出丑。
师父出手，这个年轻人就算再厉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李霄看着马宏，终于开口了：“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