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此人谈吐不俗,见识广博,却又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说的那些事,都是市井小事,却句句透着真诚。
这样的人,确实少见。
身后的随从们远远跟着,不敢打扰。
走了一段路,皇甫渊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身后那些随从,笑着介绍道:
“李兄,这些都是我的心腹。这些年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在武平郡站稳脚跟。”
他指着第一个人,那人四十出头,面容刚毅,身形魁梧,周身气息沉稳,竟是五转修为。
“这位是杜天山,贺州杜家的嫡长子。
杜家是修行世家,世代习武,在贺州颇有声望。
杜兄放着偌大的家业不管,跑来我这穷乡僻壤,陪我吃苦。”
杜天山抱拳道:“李公子,久仰。”
李霄抱拳回礼,暗中运转听风望气,看向对方。
这一看,他心中微微一震。
杜天山的头顶,青色气运如烟如雾,其中夹杂着缕缕紫意,浓郁而深厚。
此人的气运,竟然如此不凡。
皇甫渊又指着第二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几枚玉牌,周身灵气流转,竟是一名练气士。
“这位是青云子,散修出身,筑基中期的修为,论实力不在五转武师之下。
他本是云游四方的闲云野鹤,被我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青云子微微一笑,抱拳道:“李公子,贫道有礼了。”
李霄回礼,看向青云子。
对方的头顶,青色气运与紫色气运交织在一起,紫意甚至比杜天山还要浓郁几分。
皇甫渊一个一个介绍下去,有修行世家的嫡系,有军中的年轻将领,有文士,有谋士,甚至有朝廷大员的子弟。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简单,每一个都有不凡的家世和修为,可他们都心甘情愿地追随皇甫渊,窝在这偏远的武平郡,当一个普通的幕僚。
每介绍一人,李霄便暗自运转听风望气,观察那人的气运。
他越看越心惊,这些人的头顶,青色气运与紫色气运交织,各个气运不凡,竟没有一个平庸之辈。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一抱拳回礼。
皇甫渊介绍完众人,转过身,看着李霄,笑道:“李兄,我这武平郡虽然偏僻,可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跟着我,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南阳王子,是因为他们信我,信我能带着他们做出一番事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天下将乱,正是英雄辈出之时。
我不会说什么大话,但我可以保证,跟着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失望。”
李霄看着皇甫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抱拳道:“皇甫兄,李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这些人……确实不凡。”
皇甫渊似乎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作了个请的手势:“李兄,王兄,请。
府中已经备好了酒菜,咱们边吃边说。”
李霄点了点头,迈步朝郡守府走去。身后,那些心腹们纷纷跟上。
到了郡守府,酒菜早已备好。
大堂中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十几道菜,每一道都精致考究。
最中央是一只烤全羊,羊皮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和气血之力。
竟然是一只五转妖兽,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旁边还有几道用五转妖兽肉做的菜肴,肉质鲜嫩,气血充沛,光是闻着便让人食欲大振。
酒是王府中的御酒,据说只有南阳王府的核心成员才能享用,不知皇甫渊用了什么手段弄出来的。
十多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
皇甫渊坐在主位上,却没有摆出主人家的架子,反而亲自起身,端着酒壶,一个一个给在座的人斟酒。
每一个人他都亲自倒,每一杯他都亲手递。
他身份尊贵,却毫无架子,做这些事时自然流畅,仿佛本就是理所应当。
王世冲小声说道。
“李兄,如何”
李霄点点头。
“确实不凡”
“杜兄,这杯敬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青云子道长,这杯敬你。多谢你一直以来的指点。”
“李兄,这杯敬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皇甫渊走到每个人面前,笑着说几句话,态度真诚,言辞恳切,让每个人都觉得被重视、被尊重。
没过多久,气氛便热络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大堂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杜天山说起当年在贺州时的趣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青云子讲起云游四方时的见闻,让人大开眼界。
那些军中的将领和文士谋士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李霄也喝了几杯。
御酒醇厚绵长,入口甘甜,后劲却大。
他虽然不是好酒之人,却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趁着酒意,他悄悄运转听风望气,看向皇甫渊。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愣住了。
皇甫渊的头顶,气运赤红如血,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的头顶翻滚涌动。
那红色浓郁到了极致,半边竟然已经开始转向金色——淡金色,如同初升的朝阳,虽不耀眼,却已有了破晓之势。
金色气运!
李霄心中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金色气运。
当初在矿山时,他看过释心的气运,释心已是大气运者,头顶大半红色,小半紫色,已经让他惊为天人。
可皇甫渊的气运,比释心还要强大几分。
大半红色,而红色之上,竟然已经开始向金色蜕变。
这样的人,何止是大气运者,简直就是天命所归!
他盯着那团金色气运,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幸好他如今已经突破了五转,修为大进,不像当初在矿山时那样,看了一眼释心的气运就双眼刺痛、流泪不止。
不过,虽然眼睛没有流泪,却还是被那股气运的威势冲击得双眼通红,眼角泛着血丝,看上去颇为狼狈。
皇甫渊正在与王世冲说话,余光瞥见李霄的模样,微微一怔。
他放下酒杯,关切地问道:
“李兄,你的眼睛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李霄连忙收敛心神,眨了眨眼,将那丝不适压了下去,笑了笑,道:
“无妨,可能是酒劲上了头,眼睛有些发涩。
皇甫兄不必担心。”
皇甫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又转身与杜天山说起了话。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不是普通人,他的额头里住着一只异虫,逆鳞。
那异虫虽然没有直接告诉他李霄在做什么,却隐隐向他传达了一个信息:
这个人在观察他,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他没有点破,只是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继续与众人推杯换盏。
李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皇甫渊身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金色气运,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气象。
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了下去。
眼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吃饭,先喝酒,先与皇甫渊结交。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