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霄在这里,就会发现,这道剑气,和他的杀生弥陀剑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收回手掌,黑色剑气缓缓消散,融入丹田。
“圆髓境的妖兽,果然不同凡响。”他喃喃自语。
“这一趟,不虚此行。”
他转过身,看着满目疮痍的郡守府,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沉默了片刻,大步朝城门外走去。
整整三天,李霄一直将自己关在城楼中炼丹。
丹炉中的火焰从未熄灭,炉火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可他的眼神始终专注,手中的动作始终沉稳。
四转丹药对他来说已经信手拈来,五转丹药也能稳定成丹,可他这次炼的丹药数量太多,种类太杂,即便是他也需要时间。
他切了不少栀的血肉,混在炼丹材料中。
栀的血肉无色无味,混在妖兽血肉和灵药中,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些丹药服下去,那些弟子会在潜移默化中对李霄产生信任和亲近。
而他们自己只会觉得这是李霄救了他们的命、又帮他们炼丹,心中感激所致,不会有任何怀疑。
一炉接一炉,丹药如流水般从他手中诞生,堆满了十几个玉瓶。
三天里,南溪镇的气氛也在悄然变化。
自从那头通髓境的夜叉统领被李霄一剑斩杀,生髓境的夜叉统领逃之夭夭,妖兽大军溃散,城外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夜叉族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妖兽随时可能到来。
城中的百姓开始收拾行装,拖家带口地朝后方撤离。
他们本就不该待在前线,是夜叉族来得太快,堵住了城门,将他们困在了这里。
如今妖兽退去,城门大开,他们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逃命。
老弱妇孺走在前面,青壮年在后面护卫,一辆辆牛车、马车排成长队,缓缓驶出城门。
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孩子哭声。
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到达后方,可他们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低阶武师也在撤离。
他们只是普通的修行者,实力低微,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与其白白送死,不如趁早离开。
陈镇守没有拦他们,也没有理由拦。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撤离的队伍,面色平静,眼中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第三天傍晚,李霄终于熄灭了丹炉,将最后一炉丹药装进玉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天三夜,他炼了数百颗丹药,四转的、五转的,疗伤的、修炼的、恢复真气的,应有尽有。
他将玉瓶分门别类摆好,推门走出。
城楼外,三元宗的弟子们正在等他。
那几个练气士也在,陈镇守也来了。
见他出来,众人纷纷抱拳行礼,眼中满是期待。
李霄没有废话,将玉瓶一一分给他们。
三元宗的弟子们接过玉瓶,打开瓶塞,闻着瓶中浓郁的药香,脸上满是喜色。
有人当场倒出一颗送入口中,丹药入腹,温热的气息散开,浑身舒畅,真气都隐隐壮大了一分。
他们纷纷抱拳道谢,眼中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李师兄大恩,弟子没齿难忘。”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抱拳道,声音洪亮。
“日后李师兄若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李师兄不但实力强,炼丹术也出神入化,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师兄救了我们的命,又帮我们炼丹,这份恩情,弟子记一辈子!”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忠心。
有人是因为感激,有人是因为敬佩,有人是因为李霄被太上长老看重,前途不可限量,跟着他准没错。
还有人是看中了李霄的实力,前线危险无比,跟着一个强者,活着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唯李师兄马首是瞻。
李霄面色平静,一一抱拳回礼,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栀的血肉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这些人对他的信任和亲近,正在潜移默化地加深。
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真正成为他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匆匆从城外跑进来,面色很难看。
他跑到李霄面前,抱拳道:“李师兄,出事了。”
李霄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那弟子面色发白,嘴唇有些哆嗦,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李师兄,天魔殿和龙族一块出手了。
侯爷重伤,就连莲花禅院的了尘高僧,也重伤。
如今前线溃败,防线正在往后收缩。
咱们也要抓紧时间退后,不然……恐有倾覆之危。”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天魔殿,那是魔祖的道统,魔道中的大势力,行事诡秘,手段狠辣。
之前在边境,天魔殿的人就曾暗中出手,配合妖族偷袭,导致三元宗伤亡惨重。
如今他们再次出手,而且是与龙族联手,连靖边侯和了尘大师那样的六转强者都重伤了,前线的局势可想而知。
“妖族本来就不好对付,如今天魔殿又掺和进来……”
一个三元宗的弟子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连侯爷和了尘大师都挡不住,咱们这点人,怎么守?”
“完了,完了……”
众人面色惊恐,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李霄。
那几个练气士也是面色凝重,低声交谈了几句,眼中满是担忧。
陈镇守站在一旁,面色铁青,他守了南溪镇这么久,好不容易打退了妖兽,没想到前线的防线居然溃败了。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人,随时可能被妖族和天魔殿的强者包围。
李霄面色依旧平静,可他的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妖族和天魔殿的大军压过来,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别说他,就算太上长老施长老在这里,也未必能挡住。
不撤不行。
“收拾东西,准备撤退。”李霄当机立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看向陈镇守,沉声道:“陈镇守,你带着城中百姓和守军,立刻往后撤。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陈镇守转身,大步走下城墙,开始安排撤退事宜。
李霄又看向三元宗的弟子们和那几个练气士,沉声道:“你们也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城门口集合。”
众人纷纷抱拳领命,各自散去。
李霄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群山,面色凝重。
撤退的命令容易下,可撤退的路,并不好走。
后方未必安全,路上也未必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