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叹了口气,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不能救他们,也救不了他们。
他能做的,只是找到这一切的源头,将其斩杀。
几个侍卫看见他闯进来,纷纷拔出兵器,拦住他的去路。“站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王府!”
捉妖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他抬手一挥,几道剑气从指尖飞出,洞穿了那几个侍卫的头颅。
侍卫们应声倒地,尸体迅速干瘪下去,皮肤紧贴着骨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无数细小的黑色蜈蚣从尸体中爬出来,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嘶嘶声此起彼伏。
捉妖人脚下一踏,剑气从脚底扩散开来,将那些蜈蚣震成齑粉。
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处大堂。
堂门大开,里面坐着数十人,有穿着官袍的郡守,有披甲执锐的将军,有身着锦袍的世家家主,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练气士。
他们围坐在一起,面色严肃,像是在商议什么重大的事情。
可他们的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妖气,比府中那些下人浓了不知多少倍。
捉妖人走进大堂,目光扫过那些端坐的人影。
数十人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面色严肃,眼睛睁着,却没有任何神采。
他们身上缠绕着浓郁的妖气,比府中那些下人浓了不知多少倍。
捉妖人走到最近的一个郡守面前,伸手轻轻一推。
那郡守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如同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里面的器官和血肉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空壳。
捉妖人的面色一沉,又伸手触碰旁边的一个将军。
那将军也应声倒地,同样是一具干尸。
他接连触碰了七八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干尸。
“你们是什么妖怪!”捉妖人大喝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中回荡。
“把这些名臣大将的血肉弄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端坐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如同在看另一个世界。
捉妖人不再理会这些干尸,大步穿过大堂,朝深处走去。
大堂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伸手推开石门,一股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比府中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石门的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将台阶照得如同白昼。
捉妖人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了下去。
他艺高人胆大,手中有六柄剑,背后有剑匣,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台阶盘旋而下,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庞大的地宫出现在他面前。
地宫如同一个佛堂,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地宫照得如同白昼。
地宫两侧,摆放着数十尊罗汉像,每一尊都有丈许高,形态各异,有的怒目圆睁,有的低眉顺目,有的手持法器,有的双手合十。
罗汉像前,盘膝坐着数十个僧人,身披袈裟,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梵音袅袅,庄严肃穆,让人心生敬畏。
可捉妖人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僧人的身上,缠绕着浓烈的妖气。
他们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鼓一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们不是僧人,是妖物。
那些罗汉像也不是真正的罗汉像,它们的身上同样缠绕着妖气,眼珠在转动,像是在注视着地宫中的一切。
捉妖人抬起头,望向佛堂的最上方。
那里,一尊三丈高的金色佛像端坐在莲台之上,佛像通体金黄,面容慈悲,低眉顺目,身后伸出六条手臂,各持法器——金刚杵、法轮、莲花、宝剑、念珠、钵盂。
阵阵慈悲之意从佛像上散发出来,温和而纯净,让人心神宁静,杂念顿消。
可捉妖人的面色却变得更加凝重。
在他的眼中,那尊佛像上,佛气、龙气、妖气三者交织在一起,复杂无比,如同一团乱麻,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佛、是龙、还是妖。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尊佛像。
就在捉妖人左千山凝神注视那尊金色佛像之时,佛像紧闭的双目忽然睁开。
冰冷、威严,不带任何情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宫中的一切。
佛像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钟鸣,在地宫中回荡:
“汝是何人,为何来我王府?”
左千山抬起头,与那双金色竖瞳对视,面无惧色。
他手按剑匣,沉声道:“我乃捉妖人左千山。
你是何人?王府的王爷呢?这些名臣大将又去了哪里?”
金色佛像的面容忽然变了。
那慈悲的佛面如同水面泛起涟漪,五官扭曲、重组,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
那面容威严,剑眉星目,头戴金冠,身着蟒袍,与画像中的靖安王一般无二。
佛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人味:
“本座便是靖王。此乃本座修炼的一门功法,以佛门金身为基,融合龙族炼体之术,铸就无上法身。
王府其他人,自然是去了前线,抗击妖族。
如今妖族肆虐,龙族入侵,正是用人之际。”
他顿了顿,看着左千山,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既是捉妖人,为何不去前线抵抗妖族,在我王府做甚?”
左千山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尊金佛,盯着靖安王,目光如刀。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自称靖安王的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佛气、龙气、妖气,三者在它身上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这不是正常修炼能产生的结果。
他不再多言,身后剑匣一震,一柄长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旁边一个正在诵经的僧人斩去。
那僧人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对斩来的长剑毫无察觉。
剑光闪过,僧人的头颅应声落地,骨碌碌滚到一旁。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脖颈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而是涌出一股黑色的妖气。
无数细小的黑色蜈蚣从尸体的断颈处爬出来,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嘶嘶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那具无头尸体也倒了下去,迅速干瘪,变成一具干尸。
左千山面色不变,长剑在空中一转,又斩向另一个僧人。
剑光连闪,数十个僧人一一倒地,每一个死后都会变成干尸,爬出无数蜈蚣。
整个地宫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黑色的蜈蚣,嘶嘶声震耳欲聋,如同一片蠕动的黑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