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山也点了点头，可眉头依然微微拧着，显然心中还在挂念皇甫渊那边的处境。
李霄看出他的担忧，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皇甫渊那一身强大的气运比之释心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小挫折肯定会有，可要说真的危及性命，倒也不至于。
况且他身边那些人才各个不凡，杜天山也好，青云子也罢，都不是寻常人物，有他们在身边，皇甫渊再怎么也不至于落入绝境。
李霄的目光落在杜天山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对方虽然气息有些低迷，显然连日守城消耗不小，可整个人精神矍铄，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却依然锐利。
那一身威压比当初在边城时更重了几分，显然距离圆髓境界也不远了。
李霄心中暗暗点头，杜天山的资质本就出色，着皇甫渊辗转征战，磨砺得更加扎实。
当晚，郡守设宴为李霄接风洗尘。
宴席简陋得很，在这种被围困了半个月的城池中，能拿出这些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李霄也不在意，与杜天山和那郡守喝了几杯，简单聊了聊城中的防御情况和妖族围城的兵力分布，便各自散去。
李霄回到给他安排的院子中，关上房门，在床榻上坐下。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妖兽低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望着头顶的房梁，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几个人的面孔。
父亲，大姐，还有刚收的那个徒弟陈安。
陈安跟着郑长老往镇南城方向撤了，有郑长老照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这乱世之中，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又想到了三元宗的候选圣子大比。
算算日子，距离大比已经不远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通髓境界加上两道杀生弥陀剑经的剑气，即便面对圆髓也能一战。
候选圣子大比虽然高手如云，可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处处谨慎的人了。
心中那块石头，倒是比之前轻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城中相对平静。
妖族的围攻依然在继续，可攻势明显不如之前猛烈，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
李霄和杜天山商量了几次，最终达成了一致。
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必须主动打通防线，与皇甫渊那边取得联系，将白水郡城与西边的关隘连成一片。
起初那郡守并不同意。
他守了这座城半个月，深知城外那头圆髓大妖的厉害，觉得出城野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李霄和杜天山两人态度坚决，郡守拗不过他们，却又担心城外那头圆髓境界的妖兽。
李霄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并指如剑，一道丈长的黑色剑气在他身前凝聚成型，悬停在半空中，通体漆黑如墨，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冰冷而凌厉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猛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郡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买这股剑气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
似乎只要这剑气一动，就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一般。
李霄收回剑气，语气平淡：那头圆髓大妖，交给我便是。
郡守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他看向李霄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而杜天山看着这股凌厉的剑气，似乎猜测到什么。
看着李霄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李霄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咧嘴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如今天下大乱在即，也没必要隐藏实力了。
反正杀生弥陀剑经迟早会暴露，唯一的担心便是剑宗了。
杀生弥陀剑经毕竟是剑宗五大镇宗功法之一，出现在李霄一个外人身上，加上左千山的身死，剑宗恐怕会很快意识到跟李霄有关。
所以，李霄不仅仅是为了打通和皇甫渊的联系，也是想借助对方那一身强大的气运来庇护自己。
次日清晨，白水郡城的城门在一声沉闷的轰鸣中轰然洞开。
城外的妖族正准备发动例行的攻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下。
它们已经习惯了人族龟缩在城中依托阵法防守。
可今日城门大开，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守军从城门中涌出，列阵于城外，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士气高昂得让妖族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头圆髓境界的大妖从后阵中走出。
是一头通体暗红的巨蝎，尾钩高高翘起，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甲壳，一对螯钳如同两柄巨锤，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它血红眼中扫过城下列阵的人族军队，又扫过城墙上那些修士的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终于敢出来了？还以为你们要在龟壳里躲一辈子。
它的声音沙哑而粗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可下一瞬，它的目光微微一凝。
城墙上，一道身影正踏空而起，衣袍猎猎，面容平静，缓缓朝着它的方向飞来。
那年轻人周身没有太强的气息波动，可他身前悬浮着一柄丈长的漆黑剑气，通体墨色，暗金色的纹路在剑身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让巨蝎都感到一丝忌惮的压迫感。
李霄在距离巨蝎数十丈的地方停下，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头庞大的妖兽。
他没有说话，只是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指。
黑色剑气如同一条脱缰的墨龙，携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巨蝎当头斩下。
巨蝎怒吼一声，双螯交叉挡在身前，厚重的甲壳上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妖光。
剑气斩在螯钳之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蝎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双螯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斩痕，裂纹沿着甲壳向两侧蔓延。
它眼中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而就在黑色剑气缠住巨蝎的同时，李霄的身形已经动了。
他看了一眼城下的杜天山和郡守，微微颔首，随即大喝一声：
城门下，杜天山一马当先。
人族士气高昂，妖族这边却因为首领被李霄死死缠住而陷入混乱。
杜天山身形变大，刀光所过之处，低阶妖兽纷纷倒地，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动作凌厉而果断，每一刀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和狠辣，仿佛这些天的困守和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李霄在天空中与那头巨蝎周旋着。
它心中越打越惊，这个通髓境界的人类修士，剑气竟然如此可怕。
每一剑斩落的力道都堪比圆髓，若是硬接几次，它这身甲壳也未必扛得住。
李霄看着下方人族军队势如破竹地推进，心中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