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阳丝毫不退,目光如刀般迎上海鲨宫主的视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就试试看。大不了全面开战——就是不知道,你海鲨宫的那些老家伙们,现在还能不能出手。
海鲨宫主的面色微微一变。
海鲨宫的底蕴确实深厚,几位隐居深海的老祖辈人物虽然久不露面,却并非真的已经坐化。
可那些老家伙们大多处于闭关苦修的状态,有的甚至已经数百年没有出过手了。
若是全面开战,他们不得不出手,可那样一来,海鲨宫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天阳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没有再反驳,而是转头看向远处。
战场另一侧,那头七转龙族还在与段供奉缠斗。
灰色的刀光与金色的龙影交错碰撞,轰鸣声不断。
海鲨宫主扬声喊道:
敖道友,还请住手!我有事与你商量!
那头龙族听到喊声,虚晃一招逼退段供奉,便转身朝着海鲨宫主的方向飞来。
段供奉也没有追击,只是横刀而立,缓缓退到了林天阳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气息虽然有些紊乱,可手中的神兵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两头七转大妖在空中碰头,海鲨宫主压低声音,快速将当前的局势说了一遍。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
敖道友,这场战斗,怕是打不下去了。
敖兴道友重伤,你我身上都带着伤,而人族那边林天阳虽然重伤,可段供奉手中握着神兵,旁边还有一个苍梧老祖虎视眈眈。
继续打下去,我们讨不了好。
那头龙族的面色极其难看,竖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
大战是你海鲨宫挑起来的,如今说不打就不打?
我龙族可是在这场战斗中损失惨重!
敖兴长老重伤垂死,这笔账怎么算?
海鲨宫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
敖道友放心,龙族的损失,我海鲨宫会赔偿一部分。
说到底,这一切都怪那该死的苍梧老祖。
事后,我海鲨宫愿倾力助龙族一臂之力,共同灭杀苍梧老祖。
那头龙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地面上那头正在被敖厉拖走的奄奄一息的敖兴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我将这里发生的事告知龙王大人,看他怎么说吧。
他取出一枚骨质的贝壳,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他将真气注入其中,低声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片刻后,贝壳微微亮起,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苍梧老祖,好得很!本座定要将你扒皮抽筋!
那声音中的怒意浓烈无比。
一处不知名的空间中,龙宫所在的洞天福地内,一头长着龙角的人形身影猛地冲天而起,整个龙宫都为之震颤,吓得周围的虾兵蟹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穿过洞天福地的门户,露出半边身子。
可就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间,一道恐怖至极的天劫气息便从冥冥中锁定了他,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警告他。
那头身影的动作猛地僵住,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缓缓收回了踏出的脚,退回门户之内,沉默了很久,最终声音中带着压抑和无奈,重新传入贝壳之中:
是我们栽了。安全把老七带回来。
赔偿之事,周旋一二——另外,若有机会灭杀苍梧老祖,不要犹豫。
前线那头七转龙族听完,缓缓将贝壳收起,看向海鲨宫主,声音低沉:
龙王大人说了,撤。
海鲨宫主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城墙上的林天阳,语气中依然带着不甘,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强硬:
赔偿之事,会有人来谈。但如果你们想狮子大开口,也绝无可能。
至于之前占领的城池,我们会退走。
休战百年,也不可能,你也知道,这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林天阳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海鲨宫主的声音如同闷雷般传遍方圆数百里:
妖族所属,都住手!准备撤退!
大多数正在鏖战的妖族听到号令,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缓缓后撤,脱离了战斗。
可战场太过广阔,有的地方打得正激烈,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哪里听得清远处传来的命令?
更远处的一处战场上,一头六转大妖正与一名人族六转将领打得难解难分。
那头大妖通体赤红,形如巨蜥,此刻已经将那人族将领压制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得手。
听到海鲨宫主的声音,它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出手更加凶残,一爪拍下,将那人族将领震退数百丈。
海鲨宫主的面色一沉。
他本就因为战局不利而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自己的命令竟然被下属公然违抗,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抬起手,朝着那头巨蜥的方向遥遥一指。
那头巨蜥头顶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雨滴凭空凝聚,如同墨蓝色的利箭一般倾泻而下。
雨滴打在那头巨蜥的身躯之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硕大的坑洞,妖血喷涌而出,皮肉翻卷,疼得那巨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住手!我住手!
巨蜥猛地缩回爪子,匍匐在地,连连告饶,眼中满是恐惧。
它这才意识到是谁在出手,连忙收敛了所有的妖气,不敢再动弹分毫。
对面那个身穿盔甲的人族将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抖,就要趁势一枪捅出,将这头重伤的巨蜥斩杀当场。
可他的枪尖还没触及巨蜥的身躯,一股庞大的吸力便从远处传来,将那巨蜥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原地拽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海鲨宫主身后。
海鲨宫主低头看了一眼那头浑身是伤的巨蜥,面色依然阴沉,却没有再出手。
他虽然生气,可也不可能让一头六转妖族就这么死在人族手中。
六转大妖是妖族的中流砥柱,每损失一头都是莫大的损失,更何况这场仗已经输了,不能再让无谓的伤亡进一步扩大。
那头巨蜥蜷缩在海鲨宫主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伤口都不敢处理。
海鲨宫主看了一眼城墙上林天阳那张依然平静的面容,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