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一夜没睡，可运转了一整夜的三绝归元气，加上两颗丹药的药力滋养，精神反而比睡了一觉还要饱满。
他推开窗，晨风从草原上吹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没过多久，释心便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语气轻快：
“李兄，起了没？我带你去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
李霄开门出来，跟着释心一路朝着绿洲外围飞去。
他原本以为莲花禅院所在的这片大洲上只有寺庙和僧人，可飞到高处一看，才发现绿洲外围散落着大片大片的村落和城镇，炊烟袅袅，人声喧闹，与中原的市井并无太大区别。
那些房屋大多低矮，白墙平顶，带着几分西域风格，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赶着马车的商贩，有背着竹篓的妇人，还有三五成群追逐嬉闹的孩童。
李霄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这些百姓的衣着大多不俗，不少人身上还佩戴着兵器，显然是有些武艺在身的。
他微微诧异，释心在一旁解释道：
“莲花禅院虽然避世，可并非与世隔绝。这些百姓大多是禅院僧人的家眷，还有不少是各地王公贵族送到这里来避祸或修行的族人。
僧人出家之后也并非与家人断绝关系，只是聚少离多罢了。
时间久了，这片大洲上便渐渐形成了村镇，如今倒也算热闹。”
李霄点了点头，心中暗暗称奇。
他原先确实有些先入为主，以为佛门圣地就该是青灯古佛、断绝尘缘的模样，可如今看来，莲花禅院的做法倒是比他想得更加务实。
两人在一处临街的小摊前坐下，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看到释心连忙双手合十行礼，态度恭敬得很。
释心点了两碗热腾腾的素面和一碟蒸饼，又给李霄倒了一碗热茶。
李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素面，汤底是用菌菇和豆子熬的，浓郁却不油腻，面条爽滑筋道，上面还铺着几片腌制的山野菜，滋味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几口下去，一碗面便见了底，又掰了半块蒸饼就着茶吃了，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释心也吃完了一碗面，放下筷子说道：
“我们这边虽然禁荤腥，可药王堂那边专门炼制了不少辅助修炼的丹药，平日里有需要就服上一颗，倒也不耽误修炼。”
李霄闻言点了点头，想起昨日那桌素斋的药力，也就释然了。
吃着吃着，摊主又端上来一壶果酒和几碟小菜，有腌制的奶酪，还有几块切得薄薄的异兽肉。
那果酒清亮微黄，入口酸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酒劲不大，却很开胃。
李霄夹了一块异兽肉尝了尝，肉质紧实，带着几分野味的咸香，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些异兽肉对他真气的增益已经微乎其微，可满足口腹之欲倒也算得上不错。
他又倒了一盏果酒慢慢喝着，觉得这草原上的吃食虽然不如中原精致，却自有一股粗犷实在的滋味。
释心也毫不客气，大口吃着异兽肉，就着蒸饼喝了半壶果酒，脸上的笑意比在禅院中松快了许多。
他压低声音说道：
“要不是李兄你来，我也不会来吃这些东西。
要是被师门长辈发现，又得念叨个没完。
也就是打着陪你的幌子，还能到处野一野。”
李霄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一个佛子，日子过得倒比我想的还要拘束。”
释心摆了摆手，没有接话，又夹了一块奶酪塞进嘴里。
李霄放下筷子，趁着酒意问起了正事：
“释心，你可知道端洲在何处？”
释心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蒸饼：
“端洲？那是天狼国北方的一处大洲，由一个大部落控制着，离莲花禅院这边可不近。你打听那里做什么？”
李霄没有隐瞒：“我要去一趟端洲，那里有个门派，与我有些渊源。”
释心想了想，说道：“端洲我倒是知道，可你说那门派叫什么来着？”
李霄道：“清微观。”
释心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清微馆？我还真没听说过。
天狼国境内的宗门寺庙我多少都知晓一些，可这名字确实陌生得很。”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
“清微观既然在同一天狼国境内，我却从未听闻，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避世太深了。
连莲花禅院都听不到风声的门派，要么是太小，要么是藏得太深。”
李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清微观是练气士门派，本就与武师和佛门的圈子不同，莲花禅院不知道也算正常。
不过释心还是补充了几句关于端洲的消息，说那边由铁鹰部控制，民风比草原上更加彪悍，让他路上多加小心。
李霄默默记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两人吃饱喝足，又在街上逛了一圈，便起身返回莲花禅院。
释心说既然来了，不如趁早把药王堂的事办了，李霄欣然同意。
两人一路说笑着回到禅院，穿过前殿和回廊，朝着最中心的区域走去。
药王堂的驻地坐落在莲花禅院的核心地带，与讲经院、达摩院鼎足而立，院落很大，自成一方天地。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便越发浓郁，那是数十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苦中带甘，清冽而沉厚，闻久了竟让人精神一振。
院门前早已有僧人等候，显然是提前得了消息。
那僧人将两人引入院中，穿过几重种满药草的庭院，最终来到一处宽敞的厅堂。
厅堂中已经坐着一位老僧，约莫六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肤色微黄，花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一股精明而沉稳的光。
他身穿白色僧袍，胸口绣着一朵金色莲花，与达摩院首座慧远一般无二。
释心上前合十行礼，口称见过副首座，又侧身介绍了李霄。
那老僧站起身来，朝李霄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三元宗李施主，久仰大名。老衲法号慧明，忝居药王堂副首座之位。”
李霄拱手回礼，客气了几句。
他注意到这位慧明老僧虽然只是圆髓修为，可周身的气息极为凝练，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常年与药材丹药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沉静与细致，显然在药道上的造诣远非寻常修士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