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本打算直接离开。
他如今身上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桩件件都还悬着,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
他脚下微微一动,身形便朝着赤渊山深处掠去,打算绕开这片乱石滩。
可那铁木星见他要走,顿时急了,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朝着李霄的方向用力掷了过来。
那令牌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在空中翻滚时隐隐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显然不是凡物。
铁木星同时高声喊道:
“道友!天魔殿追杀我,为的就是这块令牌!
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既然他们这么看重,想必不是凡物!
道友若肯救我,这令牌便归你了!”
那两名天魔殿的人见状,脸色同时剧变。
其中一人猛地厉喝一声:“道友!天魔殿的事,不是普通人可以插手的!
你现在离去,我们就当没看见,事后也不会找你麻烦,莫要自误!”
他这话说得极快,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和狠厉,显然那块令牌对他们极为重要。
而另一人已经不再废话,纵身朝着李霄的方向扑来,五指成爪,裹挟着一股阴冷的黑气,直抓那枚飞向李霄的令牌。
他的身法极快,眨眼间便掠出数十丈,利爪几乎要触到令牌的边缘。
铁木星则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一踏地面,身形朝着相反的方向暴掠而出,想要趁乱脱身。
李霄转过身,便看到一道流光朝着自己面门飞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只裹着黑气的利爪。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两个天魔殿的人,他本不打算理会,可他们倒好,一个出声威胁,一个直接朝他动手了。
那块令牌是不是好东西他不确定,可天魔殿的人朝他伸爪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李霄猛地怒喝一声:“找死!”
右拳瞬间握紧,全身真气在一刹那间汇聚于拳面,一道数十丈大小的赤红色拳印凭空出现,朝着那两名天魔殿的人正面砸去。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声,乱石滩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四散飞溅。
那两名天魔殿的人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扑向令牌那人反应极快,猛地收回利爪,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周身的黑气在仓促间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另一人也同时运起全身真气,双掌齐出,试图硬接这一拳。
轰的一声巨响,赤红拳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两人身上,那层黑气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碎裂开来,狂暴的真气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乱石滩上的残肢断臂和碎石一起卷飞。
两人被那股巨力直接砸落地面,砸出两个数尺深的坑洞。
其中一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一柄黑色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插在地上。
另一人强撑着想要爬起来,双臂却止不住地发抖,连撑地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瘫在坑中大口喘着粗气。
李霄收回拳头,缓缓落在地面上,面色平静地扫了那两人一眼。
他这一拳只用了三成力,若是全力出手,这两人连尸体都留不下。
不过眼下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毕竟赤渊山清微观就在附近,他此行的目的是拜访清微观。
那块漆黑的令牌此刻正落在他脚边不远处,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去捡,而是转过身,朝着铁木星逃走的方向望去。
这一瞬间,铁木星已经掠出了数百丈。
他的身形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在乱石和树梢之间急速穿梭。
可他心中却在滴血——那块令牌是他半年前偶然得到的。
当时他在端洲北部的一处荒山狩猎,追着一头受伤的雪狐钻进了一条隐蔽的山洞,在山洞最深处发现了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
那尸骸身上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破烂衣物,怀中便放着这枚漆黑令牌。
他当时只觉得令牌材质古怪,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看不出用途,但能放在一个明显修为不低的尸骸怀中,多半不是凡物,便随手收了起来。
如今为了保命,不得不将它扔出去,心中自然舍不得。
他确实是铁鹰部首领的亲孙子,可这身份在铁鹰部并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尊贵。
他祖父身为部落首领,膝下子孙众多,光是和他同样身份的孙辈就有数十人之多。
他既不是嫡长孙,也没有过人的天赋和修为,在族中向来不受重视,分到的资源少得可怜。
这次他本是偷偷溜出来游玩的,没想到在端洲边境被天魔殿的人伏击。
跟随他的十几名随从全都死在了伏击中,他靠着一直藏拙、故意示弱,让天魔殿的人以为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铁鹰部子弟,才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一路追杀,他的伤势越来越重,随从也一个个倒下,撑到赤渊山脚下时,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至于李霄和天魔殿的人会打成什么样,他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李霄能多拖住天魔殿的人一会儿,他便能脱身。
可李霄没有被人祸水东引的习惯。
他收回拳头,目光越过那两名瘫在坑中的天魔殿修士,落在铁木星远去的背影上,面色平静,眼神却冷了几分。
他抬手从背后取下破军弓,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四象射日箭法的真气在箭尖凝聚,隐隐有青色的风雷光芒流转,一道青龙之爪的虚影在箭尾盘旋凝聚,仿佛一条小小的青龙正缠绕在箭杆之上,蓄势待发。
他拉开弓弦,弓身发出低沉的嗡鸣,瞄准了那道正在急速远去的背影,没有犹豫,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铁木星的方向激射而去。
箭矢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青线,转瞬间便追上了铁木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