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寂明气焰滔天、全场无人敢出声的死寂时刻。
李霄从人群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姿挺拔,神色淡漠,一步步行至场中,直面高台之上的圆通。
全场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所有人愣住。
眼前少年,头顶光净,身形清俊,看着竟像是一名年轻僧人。
众人心里瞬间冒出同一个念头:
又是和尚?难道也是佛门弟子?
就连四周准备死战的五名护道强者,也下意识收敛气机,看向这名突然现身的光头少年。
唯独寂明眉头微蹙,冷眸死死锁定李霄。
他能感应到,李霄同样是通髓修为,和自己境界相当。
可全场无数武师,方才尽数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半句。
偏偏此人,在自己亮明大黑天身份、杀机压满全场之际,还敢从容走出,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这份定力,绝非普通通髓修士所有。
李霄无视全场目光,直视高台之上的圆通,声音平稳,却字字直击要害:
“圆通前辈。”
“眼下局势,你的传承,已然传不到你中意之人手中。”
此话一出,那名刚刚被选定、满心狂喜的四转布衣青年脸色骤然一白。
李霄继续淡淡开口,残酷点破现实:
“就算你今日执意将衣钵传他,他也接不住,更保不住。”
“区区四转散修,无根无凭、无宗无势,连自保之力尚且勉强。”
“大黑天佛教怒火倾轧而下,不出三日,此人必死无疑。
你的毕生传承、半生道统,只会彻底落入大黑天手中,白白成全仇敌。”
句句属实,字字刺骨。
全场无人能反驳半分。
圆通苍老的眼眸微微一暗,心底最担忧的隐患,被李霄一语戳破。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选此子,是喜其道心纯粹。
可他也清楚——此子,根本扛不住大黑天的追杀。
李霄目光坦然,继续道:
“前辈,不如将传承交予我。”
“我有十足把握保住你的道统,不让它落入魔门之手。”
“不止如此,你一生向善止戈、渡人救世的本心大道,我亦可为你继续传扬。”
“至于你看中的这名传人,我可以保他性命周全,护他安然离去,不受今日之事半点牵连。”
一番话落,全场彻底哗然!
所有人目光惊疑不定,死死盯着李霄。
一个同境通髓修士,敢在大黑天佛教面前夺传承,还敢许诺保人道统、护人性命?
太狂了!
场中,寂明终于沉声开口,眼底杀意起伏不定,彻底看不透眼前这人:
“你是何人?”
同为通髓,对方的底气、心性、城府,远超寻常同辈,让他心生忌惮。
面对寂明的质问,李霄全然无视,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半分。
他依旧静静望着高台之上的圆通,语气不急不缓,再度追问:
“前辈,好好考虑。”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选一个四转散修当传人,看似顺遂本心,实则是将他推入死局,将毕生道统送入虎口。”
“与其最后人亡道灭、徒留遗憾,不如选择我。”
高台之上,圆通身躯微颤,浑浊的双眼紧紧打量着下方从容而立的少年。
少年气度沉稳,进退有度,目光澄澈却藏着无尽底气。
明知大黑天压境,依旧敢挺身而出,逆势求承。
片刻后,圆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与疑惑:
“敢问小友是何人?也是我佛门弟子吗?”
面对圆通的问话,李霄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字字清晰响彻整座广场:
“吾名,李霄。”
广场上瞬间分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无数散修、三四转武者、小门小派弟子满脸茫然,面面相觑。
“李霄?没听过。”
“是哪位天骄?本土高手?”
“听着不像佛门,也不是天狼国世家之人。”
底层修士一无所知,依旧疑惑这名光头少年何来这般底气。
可在场的天狼国皇室高层、老牌宗门长老、隐世世家武者,脸色齐齐一变,眼神骤凝!
李霄!
这个名字,近一年来在北境风头无两!
杀伐果断,战绩赫赫,背靠大宗三元宗,是如今年轻一辈中恐怖的一尊人物!
人群后方,枯木老僧面色淡然,早已料到此幕。
而场中,原本气焰滔天、无惧五名圆髓强者的寂明,身躯微微一僵。
那双只剩杀念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浓烈的忌惮之色!
他自然听过李霄的名字!
不仅听过,还仔细看过宗门传回的情报!
同辈无敌、越级斩敌、战绩惊悚,是整个周国年轻一辈里,极少数能让大黑天高层重点标注的人物。
之前他只当是一个普通通髓修士站出来搅局,此刻得知身份,心中所有轻视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谨慎与戒备。
全场氛围彻底凝滞。
寂明死死盯着李霄,语气沉冷,开口沉声质问:
“李霄。”
“你三元宗与我大黑天佛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圆通乃是我大黑天叛门之人,他的传承、他的因果,皆是我大黑天内部私事!”
“你今日执意插手,可想过后果?”
他向前一步,周身杀意收敛。
“你确定,要为一个叛门老僧,挑起三元宗与大黑天佛教两大顶级宗门的全面敌对?”
一句话,直接将个人争锋,抬升到宗门大战的高度。
面对寂明搬出宗门大势的施压,李霄非但没有半分忌惮。
他身姿挺拔立在场中,目光从容,直视神色凝重的寂明,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我无意插手你大黑天的宗门恩怨,只是不忍圆通前辈半生悟道的传承,最终明珠蒙尘”
“今日是圆通前辈公开择选传人,普天之下,有心、有能、有胆气者,皆可争、皆可论。”
一句话,堵得寂明语塞。
不等寂明开口,李霄话音一转,语气陡然锋利几分:
“再者,你言我此举会挑起三元宗与大黑天的宗门大战?”
“未免太过危言耸听、小题大做。”
“你一个大黑天佛教弟子,奉命前来截杀夺传承而已。”
“凭你一人之言、一人之身,也敢代表整个大黑天佛教,断言两宗敌对?”
“你的底气,未免太足了些。”
场中,寂明脸色瞬间阴沉到底。
“好一个伶牙俐齿。”
“李霄,你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要抢我大黑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