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南锣鼓巷。
金家大院前门的砸门声还在继续。
金叔握着门闩,站在后罩房门口,脸色难看。
肖福来却没有急着出去。
他先把皮箱放进屋里,又把门锁好,随后才走到院中。
“金叔,您在后面待着。”
“外面交给我。”
“你一个人?”
金叔有些担心。
“他们来了三个人。”
“人多不代表有理。”
肖福来拎起门边的一根木棍,走到前院。
他没有开大门,只隔着门板问道:
“谁在外面?”
“我是金家的长孙金成!”
外面的人用力拍了一下门。
“你们不能占我家的祖宅!”
“今天要是不把房契和钥匙交出来,我就去街道办告你们!”
肖福来隔着门板说道:
“街道办已经备案。”
“你现在去也行。”
外面安静了一瞬。
很快,金成又喊道:
“备案算什么?这是祖产!我爷爷没资格把房子送给外人!”
“你爷爷还活着。”
肖福来声音不高,却让外面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有东厢房终身居住权,协议上也有他的签字和手印。”
“你们要是觉得不服,去街道办说。”
“堵门、砸门、强闯民宅,这些事情,我也可以一并说。”
门外顿时没了动静。
金成显然没想到肖福来说话这么直接。
过了几秒,他又骂道:
“你少吓唬人!这院子是我们金家的,谁允许你搬进来的?”
“是你爷爷允许的。”
肖福来拉开门闩,却没有把门完全打开。
“你要是想看协议,可以去街道办调档。”
“想进院子,不行。”
“凭什么不行?”
“凭你没有钥匙,也没有院子的使用权。”
肖福来盯着门外的几个人。
“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们送到派出所。”
金成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们是来闹事的,不是来坐牢的。
金成还想硬撑,伸手就往门缝里推。
肖福来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带。
金成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肖福来随即松手。
“我不想动手。”
“但你们也别把我当成没脾气的人。”
金成捂着手腕,气得脸色发白。
“你敢打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你了?”
肖福来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把你的手拿开。”
“要是你愿意把这件事说给街道办听,我也不拦着。”
金成被堵得说不出话。
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名街道干事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金叔的邻居。
“怎么回事?”
街道干事看了看堵在门口的几个人。
金成立刻抢着说道:
“同志,这个人强占我们金家的祖宅,还打伤了我!”
“房子是我爷爷的,他凭什么住进来?”
肖福来没有争辩,从口袋里取出备案回执和赡养协议,递了过去。
“同志,房屋赠予手续已经备案。”
“金叔享有东厢房终身居住权,其他院落由我负责修缮和照料。”
街道干事接过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金叔也从后院走了出来。
“是我把房子送给福来的。”
“他给我送粮、送煤,还答应以后负责我的养老和看病。”
“我这个亲侄子家的孩子,断粮的时候不见人,现在倒是知道祖宅不能送外人了。”
金成脸色一变。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金叔冷冷看着他。
“你要真是为了我,就不会带人来砸门。”
金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街道干事看完协议,又问了金叔几句。
确认双方意思清楚、手续完整后,他把材料还给肖福来。
“备案没有问题。”
“房屋赠予关系成立,金老爷子保留东厢房居住权。”
他转头看向金成。
“你们要是有异议,可以走正常程序。”
“但不能堵门闹事,更不能强行进院。”
金成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这房子可是祖产……”
“祖产也不能让你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街道干事打断他。
“协议是老人亲自签的,手续也是他本人到场办的。”
“你们再闹下去,就不是房产纠纷这么简单了。”
两个年轻人赶紧拉了拉金成。
金成狠狠瞪了肖福来一眼。
“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肖福来把门重新打开。
“不过下次来之前,先把街道办的通知看明白。”
“别每次都让我替你补课。”
金成气得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方向。
这一眼很快。
但没有逃过肖福来的注意。
他盯的不是东厢房,也不是正房。
而是后罩房旁边那口旧水缸。
肖福来目光微微一沉。
金叔也看到了。
等人走远后,他才压低声音说道:
“福来,他想要的,恐怕不只是这座院子。”
“我知道。”
“金家以前有些东西,外人不知道。”
金叔看着那口水缸,声音更低。
“我那个侄子家的大儿子,小时候就问过我很多次。”
“问什么?”
“问祖宅后院,是不是藏过东西。”
院子里安静下来。
肖福来没有追问,只走到水缸旁,抬手敲了敲缸壁。
沉闷的回声,从缸底传了出来。
金叔的脸色变了。
“这口缸……”
“先别动。”
肖福来收回手。
“既然他们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让他们继续猜。”
“有时候,猜得越久,越容易露出破绽。”
巷子外,金成几人的脚步声已经消失。
而后罩房里,皮箱安静地靠在墙边。
许大茂等了半天,等的却不是肖福来搬东西,而是傻柱坐在台阶上剔牙。
他心里越来越急,忍不住冲着屋门喊:
“肖福来!你要搬家就赶紧搬,别耽误大家时间!”
屋里依旧没有回应。
贾张氏也跟着嚷了起来:
“就是!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你搬的是什么东西?”
阎埠贵听见动静,从前院屋里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看板车,又看了看傻柱。
“傻柱,这车是我家的吧?”
“借用一下。”
“借多久?”
“一会儿。”
“这一会儿怎么算?”
傻柱掏出两毛钱,直接递了过去。
阎埠贵接过钱,放在掌心掂了掂。
“这叫精打细算,过日子嘛。车轮磨损、门槛磕碰,都得算进去。”
傻柱看着他。
“你这车还没拉东西,先把价钱拉满了。”
阎埠贵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笔归一笔,账要算清楚。”
傻柱懒得再搭理他。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猫叫。
两短一长。
傻柱抬头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时辰到了。
南锣鼓巷深处。
金家大院的后角门无声打开。
肖福来从门里出来,手里牵着一辆窄板车。
车上只有一只木箱、一床卷好的被褥、一个工具包,还有那口陪着他拿下厨艺大赛冠军的铁锅。
东西不多,却全是往后要用的物件。
金叔扶着门框站在一旁。
“福来,真不从正门走?”
“正门有人等着看热闹。”
肖福来系紧麻绳。
“咱们不让他们看。”
金叔有些担心。
“那帮人会不会说你偷偷摸摸?”
“他们说他们的。”
肖福来推动车子。
“日子是我过,不是他们替我过。”
金叔点了点头,把角门重新锁好。
这条窄胡同平时没人经过。
肖福来贴着墙根推车,车轮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经过两个岔口后,他转进了新院所在的胡同。
院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这是刘三儿提前找人留的门。
肖福来把板车推进院里,先将木箱搬进正房,再把被褥放到西屋。
工具包放在床边。
那口铁锅单独用布包好,挂到灶房墙上。
三趟搬运,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最后一只木箱落地后,肖福来站在院中看了一圈。
正房的门窗已经修过。
东厢房住着金叔,西厢房空着。后院墙角堆着一些旧木料,暂时还没动。
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地方了。
没有全院大会。
没有谁来敲门讲规矩。
也没有人盯着锅里多了几块肉。
肖福来拿出新锁,将正房和后院角门重新锁好。
锁扣合上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而此时,旧院前门。
许大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都多久了?他到底搬不搬?”
傻柱靠在板车边上,剔着牙。
“你急什么?”
“你不是最爱看热闹吗?热闹还没开场呢。”
“我看你就是故意拖时间。”
“你看出来了,还站这儿干什么?”
傻柱瞥了他一眼。
“脑子不太够用啊。”
许大茂咬了咬牙,走到肖福来屋门前,抬手就要敲门。
傻柱立刻站起身。
“你敢敲一下试试。”
“我是邻居,问问怎么了?”
“问事情站院里问,别碰人家门。”
“你管得着吗?”
“我还真管得着。”
傻柱往前一步,肩膀直接撞开了许大茂的手。
许大茂踉跄着退了半步,脸上挂不住,转头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看看傻柱!他这是欺负人!”
易中海沉着脸。
“傻柱,别动手。”
“我没动手。”
傻柱摊开双手。
“他自己站不稳,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海中背着手走了过来。
“我,二大爷,说话算话。谁也不能在院里闹事!”
傻柱白了他一眼。
“二大爷,您先把官腔收一收。这里没您要审的案子。”
刘海中被噎得脸色发红。
贾张氏在旁边添油加醋:
“肖福来肯定就在屋里躲着!他就是不想让大家知道搬了什么!”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车铃声。
众人齐齐回头。
一辆板车从胡同口缓缓驶过。
车上堆着两个木箱、一卷旧被褥,还有一口被麻袋罩住的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