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蛰在落星谷待了三天。
白天她带着苏惊羽往谷深处走,把谷里的地形和灵植分布大致摸了一遍。落星谷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越往深处走,银叶藤越密,浆果的颜色也越深,从蓝色过渡到淡紫,最后深处几株藤上结的果子已经接近深紫色了,个头也大了不少。
苏惊羽摘了一颗深紫色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这个有点酸。”
苏惊蛰也尝了一颗,确实偏酸,但酸里带着一股很浓的草木清气,入喉之后舌根处有回甘。她摘了几颗收进储物袋,打算带回去给外祖父看看。这种品相的浆果,如果药性够好,说不定能配出几味好方子。
苏长椿每天坐在银叶树底下刻星纹石,到第三天的时候,他面前已经摞了十几块刻好的矿石片,每一块的纹路都不一样,从简单到复杂,看得出来他一直在琢磨改进。苏惊蛰有时候会蹲在旁边看他刻,偶尔提一两句,苏长椿就停下来琢磨一下,然后点头继续下刀。
银霄每天在银叶树的枝头蹲着,偶尔飞下去啄一颗果子,偶尔在树上跳来跳去,像在巡视自己的地盘。肥鸡跟着苏惊羽满地跑,啄浆果啄得肚子溜圆,晚上钻进帐篷的时候翅膀都撑得耷拉着。
第四天早上,苏惊蛰把帐篷收了,把火堆的痕迹用土盖好。苏长椿把那摞星纹石打包收进储物袋,拍了拍身上的灰,四个人一起往谷外走。
出谷的时候,苏惊羽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银叶树,问了一句:“姐,以后还能来吗?”
“能。”苏惊蛰说,“谷口又不封。”
苏惊羽满意了,抱着肥鸡跟上队伍。
回到苍龙峡谷的时候,是当天傍晚。飞舟还没落稳,苏惊蛰就看见苍龙峡谷入口处的石坪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陈归归,背着手站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两个她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再往后的门口外面,停着一艘很大的飞舟,比七舅那艘小飞舟大了好几倍,船身装饰得很讲究,一看就是大势力的手笔。
苏长椿也看见了,愣了一下:“那是谁家的飞舟?”
苏惊蛰没接话。飞舟降落后,她第一个跳下来,往陈归归那边走去。走近了,才看清那两个陌生面孔——一个中年男子,穿一身深紫色长袍,腰间佩剑,面容端正但表情有些焦灼;另一个是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浅青色衣裙,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翻看什么。
陈归归看见苏惊蛰走过来,先点了一下头,然后对那两个陌生人说:“人来了。”
那中年男子立刻抬头,目光落在苏惊蛰身上,明显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陈归归口中说的“能帮忙的人”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但他很快收起了脸上的犹疑,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小友可是苏惊蛰姑娘?”
苏惊蛰回了一礼:“我是。请问你是?”
“在下南宫策,东域南宫家的。”中年男子说,“我们此番前来,是想请苏姑娘帮一个忙。”
苏惊蛰没急着答,先看了一眼陈归归。陈归归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听他说”。苏惊蛰便转向南宫策:“什么忙?”
南宫策把身后的年轻女子让到前面来。年轻女子合上竹简,朝苏惊蛰欠了欠身:“苏姑娘,我叫南宫清。我妹妹中了毒,遍寻名医都治不好。陈大师说您医术精湛,让我们来找您。”
苏惊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卷竹简:“什么毒?”
南宫清把竹简展开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症状和用过药,最后一行写着“无果”两个字。苏惊蛰扫了一遍,症状包括灵力运转滞涩、经脉隐痛、偶尔咳血、夜间发热,以及手臂上出现的一种暗紫色的网状纹路。
她看完,把竹简还给南宫清,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中毒前去了哪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南宫清一一答了。苏惊蛰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能治。但不便宜。”
南宫清的眼睛猛地亮了,南宫策也松了一口气,连说“灵石不是问题”。
苏惊蛰没再多说,只让他们把病人带进峡谷里安置。陈归归在旁边捋了捋胡子,看着苏惊蛰和南宫姐弟往里走的背影,没说什么。苏长椿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惊蛰,你还没看病人呢。”
“症状够了。”苏惊蛰头也没回。
苏长椿挠了挠头,没再追问。他转头看了一眼峡谷外面那艘大飞舟,心里琢磨着南宫家的人住哪儿。峡谷里的客房不多,得多腾两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