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霓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那个委托，我们本来不想帮着挂出来的。但是他们给的太多了……所以最后还是挂了。”
张杰和沈寒舟对视了一眼，闻到了内情的气息。
“有故事？”苏惊蛰问。
沈云霓没有直接回答，先问了一句：“你们知道东边海城有三座吧？势力最大的是鲛人族建的鲛城，另外两座，一座是珠鳞族建的灵城，一座是墨鳞族建的满城。”
苏惊蛰点头。东边的海城有三座，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小村镇，基本都是单一族群聚居。三座海城里，论单打独斗，墨鳞族最强，鲛人族其次，珠鳞族最弱。但论城池势力，鲛城排第一。鲛人族虽然人数不是最多，实力也不是最强，但他们跟人族走得最近，通婚的不少，两边关系一直很好。珠鳞族人数最多，所以灵城的势力也不比满城差多少。
沈云霓说的那个委托，是灵城的珠鳞族花重金请执律司帮忙挂出来的。委托表面上是请人族的修士去灵城，跟珠鳞族的年轻修士组队，协助他们完成成年考核。委托上写得清楚，协助过程中可以随时中断，不会有危险，酬劳也列得明明白白。一万灵石打底，外加珠鳞族老巢才产出的几种特殊宝石和矿石。那些宝石成色极好，矿石也是淬炼兵器的上等材料，市面上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着。
这酬劳确实让人心动。
沈云霓开始解释为什么她不建议接这个委托：“协助考核是真的，但他们的目的不止这个。珠鳞族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族里的年轻修士跟人族修士多接触，看能不能结为道侣。三座海城表面和气，私下都在较劲，谁都想当第一。珠鳞族单论实力不如另外两族，就想学鲛人族的路子，跟人族结亲，拉近关系。这个协助考核，说白了就是他们变着法子在挑人。”
她说完，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这种夹着私心的委托，执律司也知道不太地道，但珠鳞族给的实在太多了，只好挂了。
陆明羽张了张嘴，问了一句：“他们不会硬来吧？”
沈云霓摇头：“那倒不会。他们想结亲，不想结仇。”
“那不就行了。”张杰摊了摊手，“我们就去帮忙过考核，别的事不掺和。完成委托他们总不会赖账吧？”
“赖账倒不会。珠鳞族很讲信用。”沈云霓顿了顿，“我劝你们别去，是因为你们这群人太扎眼了。一个个长得好，实力强，资质高，珠鳞族肯定会盯上你们。”
沈寒舟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一锤：“那就去。我和张杰心如铁石，一心向道，不会被美色所迷。苏惊蛰和苏惊羽是女子，也没这个烦恼。这钱赚得轻松，还能见识见识海族的成年考核长什么样。”
张杰用力点头：“对，去看看。海族的成年考核肯定有意思。”
沈云霓：“……”她觉得自己心里堵了块石头。她越说别去，这俩人越来劲。
苏惊蛰其实也挺好奇珠鳞族的成年考核是什么样的，想了想，说：“那就去看看。”反正出来历练，什么都要见识一下。
事情就这么定了。沈云霓犹豫了一下，没再劝，但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珠鳞族是我们私下叫的，你们当面别这么叫。他们不喜欢这个称呼，虽然他们脑袋确实比一般人大一圈，但你们懂的，就像胖子不喜欢别人喊胖子一样。”
苏惊蛰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她小时候圆乎乎的，最烦别人喊她小胖妞，谁喊她跟谁急。
沈云霓继续说：“他们自己称自己为宝珠族。宝物的宝，珠子的珠。宝珠族有一个特点，他们能转换性别。比如一个雄性和另一个雄性看对了眼，其中一个可以转成雌性，反过来也一样。”
张杰啧了一声：“这个我知道。有些妖兽成年之后也能选性别。”
沈云霓摇头：“宝珠族不一样。他们不管幼年成年，随时都能转换性别。如果族群需要繁衍又找不到对象，他们还能雌雄同体，自己一个人就能繁衍后代。所以宝珠族数量最多。”
张杰和沈寒舟同时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沈云霓点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转头看了苏惊蛰一眼，发现苏惊蛰一脸平静，好像并不意外。
沈云瀚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医师，你早就知道了？”
张杰顺口接话：“苏惊蛰在万象录里看到的吧？”
沈云霓摇头：“万象录上没有记载这个。万象录是执律司编的，涉及种族隐私的东西不会写进去，这是对种族的尊重。”
张杰“诶”了一声，转头看苏惊蛰：“那你怎么知道的？”
苏惊蛰端着茶杯，语气平平淡淡：“猜的。”
张杰：“……猜的？”
“海族跟陆地妖族不一样，他们跟人族走得近，为了跟人族通婚，性别上肯定得有点灵活性。不然两边怎么结亲？”苏惊蛰把茶杯放下，“再加上他们数量最多，一个族群能繁衍到这种规模，总得有点特殊本事。随便猜猜就猜到了。”
张杰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沈寒舟说了一句：“她管这叫猜。”
沈寒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沧桑：“习惯就好。我认识她这么久，早就放弃追究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