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羽斩了那头螃蟹巨兽之后，绕着尸体转了两圈。
苏惊蛰游回来的时候，苏惊羽已经蹲在螃蟹壳旁边了，拿剑敲了敲壳面，又戳了戳腿关节，回头看了苏惊蛰一眼，眼神里全是问题。苏惊蛰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脸黑了一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很想一巴掌拍在苏惊羽后脑勺上。那一剑把全场电翻，连自己人都没放过，她是一点没觉得有问题。
但苏惊羽大了，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要打也得背地里打。
“能吃。”苏惊蛰没好气地说，“尾巴肉最筋道。”
苏惊羽眼睛一亮，立刻拔剑开始拆螃蟹，动作熟练得跟干了八百回似的。
周围的珠鳞族和人族修士还瘫着，一个个翻着肚皮在水里飘。张杰和沈寒舟在水泡里瘫成一团，头发跟炸了毛的鸡似的。刘强蹲在泡里，缓了几息就爬起来，扒着泡壁继续看，脸上还带着点骄傲——抗电这一块，他确实练出来了。
最惨的是灵灵。她离得最近，被电得现了原形，一条银白色的大头鱼漂在水面上，肚皮朝上，鳞片炸得跟松果似的，尾巴尖儿还在一抽一抽的。二王子游过去给她喂了颗丹药，灵灵没醒。二王子又喂了一颗，还是没醒。
二王子叹了口气，把她捞起来搁在自己背上驮着。苏惊羽拆完螃蟹肉，把能吃的部分收进储物袋，转头看见二王子背着灵灵游，皱了皱眉，游过去把灵灵的尾巴从二王子肩膀上拽下来，用绳子一绑，拖在自己身后。二王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苏惊羽已经拽着尾巴往前游了。
苏惊蛰游到二王子旁边，问了一句：“你刚才说那螃蟹是墨鳞族弄来的？”
二王子点了点头，表情不太好看：“应该是。鲛人族那边好歹还讲点场面，墨鳞族直接动手，想让我们这批刚成年的族人交代在这儿。这些人都是族群未来的骨干，折一个都是大损失。”
苏惊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二王子苦笑了一下：“我想还手，但打不过。我们珠鳞族天生经络窄，修炼比别人费劲。我父王想跟人族联姻，说到底也是被逼急了。我不赞成他这法子，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但现在我自己也没强到哪去。”
苏惊蛰看了他一眼：“你说你们经络有问题？”
二王子愣了一下：“对。祖上传下来的老毛病了，整个族群都这样。”
苏惊蛰想了想：“回头我给你看看。”
二王子怔了一下。他看了看苏惊蛰，觉得她像是在说一句客气话，也没往心里去。这么多年了，要是有办法早该有了。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把心思收回来放在洋流上。
穿过洋流最后一段，一群人从水面上冒出来，终点是一块礁石滩。先上岸的张杰和沈寒舟瘫在石头上喘气，头发还没顺下来。苏惊蛰上了岸，回头一看，苏惊羽正拽着灵灵的尾巴往岸上游。灵灵还是那条大头鱼，肚子朝上，一动不动。苏惊羽游到岸边，把尾巴往岸上一甩，灵灵整条鱼拍在礁石上，啪的一声脆响。
灵灵的鱼鳃动了动，没醒。
苏惊羽皱了皱眉，把灵灵从地上拎起来，抡圆了往礁石面上拍。啪。又抡了一下。啪啪。一边拍一边念叨：“醒醒，到终点了。你昏着不算过关。醒醒。”
周围的珠鳞族看得脸色发白。有人想上去劝，脚刚迈出去半步，又缩回来了。海底那一剑的阴影还在，谁也不敢跟苏惊羽打交道。
张杰蹲在旁边，龇着牙看着那条被抡来抡去的大头鱼，小声对沈寒舟说了一句：“你见过谁怜香惜玉怜成这样的吗？”
沈寒舟想了想：“她眼里那条鱼现在就是一块没醒的肉。别指望怜香惜玉。”
二王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苏道友，手下留情。让我来叫她。”
苏惊羽看了他一眼，把灵灵往他怀里一塞：“她给我造的水泡最小，水流一乱她撒手不管。这笔账我先记着。后面的关卡你管好她，再给我添堵，我就把她晾成鱼干。”
二王子抱着灵灵，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沉默了两息才点头：“我一定管好她。”
苏惊羽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苏惊蛰在旁边看着，没出声，但心里给妹妹记了一笔。这丫头有仇必报，挺好。就是手法糙了点，回头得教教她怎么整人整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