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時，人群里又站出個漢子，正是佟志的好哥們大莊，他嗓門亮得很︰“柱子說得沒錯！
佟志在廠里，不光心眼好，誰家有難處他都幫——上次老王師傅家孩子上學差學費，還是他墊的錢！”
“論技術，他更是沒的說！廠里那幾台進口的精密機床，別人擺弄不明白，就他摸得門兒清。”
“前陣子生產線卡殼，全靠他連著熬了兩個通宵，硬是從圖紙堆里找出了癥結，給咱車間挽回了多大損失！就這人品這能力，當這個大爺，綽綽有余！”
院里的議論聲更響了，不少人跟著點頭︰“佟志確實靠譜！做事踏實，讓人信得過！”
“大學生當大爺，咱院也風光！說出去都有面子！”
“他人品沒話說，辦事又公道，準錯不了！”
“就該選這樣的，讓人心里踏實！”
“年輕人里數他穩重，挑不出啥毛病！”
院里的議論聲里漸漸摻了些別的話，有人撇著嘴嘀咕︰“要我說啊，有些人就別摻和了，劉海中那脾氣，一點就炸不說，還偏心得沒邊兒！
家里仨兒子，就瞅著老二光天、老三光福不順眼，三天兩頭拳打腳踢，老大光齊呢？
從小到大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真當了大爺，還不得看他臉色分親疏，咱這些街坊能有好果子吃？”
旁邊有人跟著接話︰“可不是嘛，他那文化水平也擺著，上次讀個通知都錯字連篇，真要處理點事，怕是理不清還添亂。”
另一頭也有人搭腔︰“閻埠貴也算了吧，整天就盯著那點針頭線腦的小利。
上次分白菜，他愣是拿著秤桿子扒拉半天，就為多要那片菜幫子，真讓他管事兒，還不得把院里的公共東西都往自家劃拉？”
“就是，他那摳門勁兒，院里想辦點啥公益事，指望他出錢出力？怕是躲得比誰都快，淨想著佔點小便宜，哪能指望他公正辦事。”
劉海中和閻埠貴站在原地，臉上的得意早沒了蹤影。
劉海中攥緊了拳頭，鑰匙串被他捏得咯吱響；閻埠貴則一個勁地推眼鏡，鏡片後的眼楮里，只剩下說不出的憋屈。
剛才還覺得這院子以後就是他們倆的天下了，轉眼就被何雨柱幾句話攪了局，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個詞——憋屈。
文麗听見大莊的話，又看丈夫被眾人圍著議論，忍不住笑著拽了拽佟志的袖子，眼里閃著促狹的光︰“佟子，你要提車間主任了？這等好事，怎麼瞞著我？”
佟志正被“一大爺”的提名鬧得暈頭轉向，聞言更是一頭霧水，撓著後腦勺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啊，廠里沒跟我透半點風聲……”
旁邊的佟麗雅“噗嗤”一聲笑出聲，辮子梢的紅布條輕輕晃著︰“哥，你還看不出來？肯定是柱子哥為了給你拉架勢，編出來的話唄。”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跟著笑了。
佟志這才反應過來，臉上泛起一層薄紅，往前站了站，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各位街坊，我佟志就是個普通技術員。
論資歷論經驗，都比不上二大爺三大爺，這一大爺的擔子，我怕是挑不起……”
“哎，佟子你這就見外了。”
何雨柱笑著打斷他，往人群里擠了兩步，“你當這院里的大爺是啥美差？
無非是東家漏水了搭把手，西家拌嘴了勸兩句，大家選你，是信得過你能為院里人實打實辦事，發光發熱罷了。”
“柱子說得對！”于莉第一個接話，眼神里滿是認同。
于冬梅跟著點頭附和︰“佟志辦事向來穩重，交給他準沒錯。”
婁曉娥也輕聲應道︰“我也覺得佟志靠譜，選他錯不了。”
雨水在一旁連連點頭，脆生生地說道︰“我佟志哥是最棒的！”說著又湊近了些，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是……要是別總盯著給我補數學就更好了。”
這話剛落，站在她邊上的湘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閻解成眼楮一轉，覺得這是在佟麗雅跟前表現的好機會，趕緊湊趣道︰“就是！佟哥人品沒得說，讓他當一大爺，我們都服！”
他說得響亮，壓根沒敢看自家老爹閻埠貴那幽怨得能滴出水的眼神——反正爹平日里算計的那些，他也插不上手，不如先討個好。
一旁的閻解放見哥哥開了口，也梗著脖子跟著嚷嚷︰“我哥說得對！佟哥當大爺，那指定公道透亮，辦事敞亮！”
這話听著是在附和，實則像根細針，不偏不倚扎在閻埠貴心尖上。
他打小就瞧不慣老爹那副摳搜模樣——家里存折上的數字明明夠寬敞，偏生頓頓讓兒女啃那剌嗓子的窩頭就咸菜，而且量還少得可憐，壓根填不飽肚子。
這會兒借著夸佟志的由頭，總算能把憋了十來年的火氣，順著話縫泄出幾分。
三大媽在一旁听得臉都白了，瞅著自家這倆兒子一唱一和地幫著外人說話，氣得直跺腳，念叨個不停︰“你們倆沒腦子的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一門心思幫著外人！
就不知道護著自個兒爹？這要是傳出去，咱老閻家的臉都得讓你們丟盡了！”
說著，眼楮瞪得溜圓，恨不得伸手擰住倆人的耳朵拽回家去。
劉光福被這熱鬧勁兒勾得心頭癢癢，沒等劉光天拉住，就跟著喊︰“我也覺得佟大哥行！”
話音剛落，就被一道凌厲的目光盯住——劉海中臉黑得像鍋底，盯著小兒子，手不自覺地摸向褲腰，那架勢，像是隨時要抽出“七匹狼”來。
劉光天在旁邊暗暗嘆氣，剛才沒拽住弟弟——這頓揍，怕是躲不過了。
劉光福被爹瞪得脖子一縮，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怕來，趕緊閉了嘴，臉卻還因為剛才的起哄透著紅。
他惴惴不安地往劉光天身邊湊了湊，悄悄拉了拉劉光天的胳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哥，咱爹那眼神……回家不會真揍我吧？”
劉光天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著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猜。”
劉光福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帶著點僥幸︰“不……不會吧？剛才我也沒說啥呀……”
劉光天低低笑了聲，故意拖長了調子︰“你再猜？”
劉光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嘴唇抿了抿，聲音都發顫了︰“哥……你別嚇我啊……要不……要不待會兒我先去姥姥家躲躲？”
說著，眼楮不安地瞟向劉海中那邊，見老爹還沉著臉站在原地，腿肚子都有點打晃。
劉光天沒接話，只朝劉海中那邊努了努嘴。
劉光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撞見老爹把剛松開的拳頭又攥緊了，指節泛白，那眼神直勾勾釘在他身上，卻硬是沒吐出一個字來——
當著滿院街坊的面，他再火大也得繃著，總不能真在這兒動起手來，落個“當著外人打罵兒子”的話柄。
“躲？”劉光天嗤笑一聲，“你覺得咱爹那眼神，能讓你踏出這院門？”
這話剛落，就見劉海中朝劉光福狠狠剜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明明白白。
劉光福心里“咯 ”一下，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哭喪著臉，一步三回頭地跟在後面，腿肚子抖得更厲害了。
劉光福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哥，待會兒你可得幫我說說好話啊……”
劉光天撇撇嘴沒應聲，眼里卻閃過一絲促狹——這小子，早知道怕，剛才就別跟著瞎起哄。
人群里有人看出了門道，捂著嘴偷偷笑。
人群里的笑聲還沒歇，雨水瞅著劉光福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湊到何雨柱身邊，抿著嘴笑道︰“哥，你看劉光福那樣，是不是回家又得挨揍啊？”
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得意洋洋道︰“現在知道你哥和老爺子多疼你了吧？從小到大，你身上連一指頭都沒挨過，對比一下就明白，咱家人多疼你。”
誰知道雨水這個破妹妹偏要拆台，當即“嗤”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點不服氣︰“你們是沒動手打我，可……
可你那會兒一門心思接濟秦姐，家里糧票都貼了出去，我可沒少挨餓，經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窩頭都得掰著瓣兒吃。”
何雨柱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老臉“騰”地紅透了，撓著後腦勺說不出話來——這妹妹，哪壺不開提哪壺。
于莉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伸手在何雨柱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眼里帶著點嗔怪︰“你呀，光顧著別人，也不想想自個兒妹妹。”
于冬梅和婁曉娥也忍不住低頭偷笑，眼神里帶著點打趣。
站在旁邊的湘茹耳根子“唰”地紅透了，頭埋得低低的。
她心里清楚，何雨柱接濟秦淮茹的那些東西，確實有不少被秦淮茹悄悄給了娘家。
自己也沾了不少光，卻沒想過雨水竟因此受了委屈，一時間又愧又窘，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何雨柱被眾人看得更不自在，干咳兩聲打岔︰“那……那不是特殊情況嘛……後來不就好了？”
正這時，蕙質蘭心的于冬梅瞧出些端倪，見湘茹紅著臉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她悄悄挪過去，伸手輕輕摟住湘茹的胳膊，湊到她耳邊低語︰“我瞧著啊，原來那時候你和柱子的緣分就悄悄定下了。
這麼說來，柱子那些糧票也不算白貼，倒是成了牽線的紅繩呢。”
這話像顆小石子，在湘茹心湖里漾開圈圈漣漪。
她本就紅透的耳根子這下更似染了胭脂，連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紅。
抬眼時，美目恰好撞上不遠處何雨柱那略顯窘迫的側臉，心頭一熱，羞澀混著說不清的喜意悄悄漫上來。
嘴角忍不住抿出個淺淺的弧度，趕緊又低下頭，指尖絞著衣角的力道卻松了些，眼里的窘色漸漸被一抹溫柔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