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靈氣太多，“文殊蘭”一不小心就“吃撐了”，直接打起了飽嗝。
此時，它的主睫已然拔高了寸許，又抽出了兩片新葉，墨色的花瓣邊緣暈開了一道紫光。
“文殊蘭”打了個“飽嗝”，那些瘋長的空氣根正準備慢悠悠地往回收，識海里面那只“帝江”不干了。
它一腳踩在了“文殊蘭”的“頭頂上”，一只爪子虛虛地抓住了“文殊蘭”的主睫，威脅意味直接拉滿。
知道“帝江”的厲害，“文殊蘭”秒慫，空氣根不僅沒再往回收，還往前探了探。
無數的靈氣從“文殊蘭”的空氣根吸入，又從頂端的花瓣溢出，讓整個識海都充斥著香甜醉人的香氣。
“帝江”這才滿意地松開了爪子，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滿足聲響。
空空蕩蕩的識海，因為充斥著靈氣，活像是起了霧一般。
兩個“吃貨”稍微一動作，漫溢的靈氣，就被攪得像晃蕩的豆漿。
識海的靈氣濃度太高，漸漸向著文殊蘭的五髒六腑、四肢百骸涌去。
卡在瓶頸許久的文殊蘭，被這猝不及防的變故沖擊，體質和精神力雙雙出現了松動。
要不是場合不對，文殊蘭怕是能直接笑出聲。
為了減緩突破的速度，文殊蘭不得不跟識海里面那株“文殊蘭”打商量，讓它先把自己五髒六腑、四肢百骸里儲存的靈氣全搜刮干淨，等到了相對安全穩定的地方，再返還回來。
相當于識海里面那株“文殊蘭”免費幫她做了一次深層靈脈清掃，兼靈氣提純。
不愧是生意人，算得就是精！
識海那株“文殊蘭”收到指令後，一改往日溫溫柔柔的性子，像是變了一個“人”，在她的身體里到處搶掠靈氣。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她身體里面的靈氣就被搜刮得干干淨淨，連骨頭縫里藏了多年的一絲殘韻都被“文殊蘭”用根須勾了出來。
四肢百骸的靈氣被抽空，文殊蘭的身體里面“虛”了三分，臉色瞬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像被霜打過的素白花瓣，連唇瓣都失了平日里溫潤的粉意。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指尖下意識扶住身側的廊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流轉著微光的眼眸也蒙了一層淺淡的倦意。
即便如此，文殊蘭依舊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堅強”地表示︰“不好意思！”
我的體質一向不太好，又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多少有些不適應，還請大家見諒。
麻煩大家稍微等我一會兒，讓我緩一緩！”
文殊蘭羸弱的外表，的確很有欺騙性，故作堅強的模樣越發能夠激發出他人的保護欲。
黑衣人們哪見過這種情況，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李明李公子。
明知道文殊蘭“詭計多端”，但她這副模樣，還是勾起了李明李公子為數不多的惻隱之心。
“這可不是緩一緩的地方！”李明李公子抬眼看了看四周，冷笑了一聲。
“我們回來這麼大動靜，居然都沒有人過來看一眼。
可見上面暫時沒有搭理她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就在t9區找個單間，把她安置下去吧！
等上面什麼時候想見她了，再把她提出來好了！”
黑衣人們齊齊點頭，腳步齊刷刷地往右轉。
文殊蘭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在听到“t9區”這個詞以後，一下子少了許多。
文殊蘭的眼楮眯了眯，把“t9區”在心底做了個“加黑加粗”標記。
直到她在黑衣人的護送下，抵達了傳說中的“t9區”，文殊蘭才明白，那些窺視的人為什麼會收回他們的視線。
畢竟，被關在四面透明、所有遮掩都被拆掉的空間里，只剩衛生間那一小塊遮蔽，勉強撐住人最後一點不必完全裸露的尊嚴……
這不是房間，而是一個保留著最後一絲體面的籠子。
而文殊蘭，則是被關在籠子里，隨時可以被參觀的“會直立行走的動物”。
就如同動物園里的大象、猴子，又如同植物園里的君子蘭、小細梅……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扭頭看向李明李公子。
李明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冰冷的鐵門框，指節撞出幾聲脆響，嘴角那點笑漫得漫不經心，卻半分溫度都沒有。
他抬眼掃過整間亮著慘白頂燈的屋子，目光最後落回文殊蘭的臉上，語氣里裹著點刻意放軟的戲謔︰
“大小姐，別嫌棄！
t9區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最好待遇了。
或許，你應該見識一下t區其他的房間，享受一下和陌生人共處一室的幸福生活？”
他說著偏了偏頭，身後的黑衣人立刻會意，拉開了不遠處的一扇隱蔽性做到極致的大門。
開門聲立刻吸引了無數道混雜的視線，粗糲的哄鬧聲順著風往這邊鑽，連空氣里都飄著股汗味、腳臭味、排泄物……混在一起的渾濁氣味。
李明笑意更深，往前半步，虛虛的擋住了文殊蘭那羸弱的身軀。
他靠在文殊蘭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跟熟人嘮家常。
影子把整扇門的光都吞了大半，李明的聲音里裹著威脅，像蛇信子擦過頸側。
“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屋里那半塊能擋人的破隔板，有多金貴；我對你這個老同學，多夠意思。
不然，我帶你逛兩圈，見識一下t區的熱鬧？”
文殊蘭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巍巍的影。
她沒抬頭，也沒應聲，只輕輕搖了搖頭。
她太清楚那“熱鬧”意味著什麼。
不是走廊里飄出來的哄笑那麼輕，是同一個房間里面，十幾道視線從早到晚黏在你身上的重量，是夜里翻身時胳膊肘撞進陌生人懷里的窒息，是一整片混著煙味汗味的、密不透風的目光牆。
她也太清楚李明嘴里的“夠意思”，半分沾不上同學情誼。
那六年加起來不到六十句話的點老同學情分，薄得像一張紙。
他能給這麼一處勉強能遮羞的隔板，一個單獨的籠子，從來不是念著當年同坐過一間教室的情分。
而是她那兩個爹在外面盤根錯節的關系，是那個素昧平生的便宜娘，在歸墟的身份地位。
這份“優待”從來不是施舍的情面，是架在天平上的砝碼。
他留著她的體面，本質是在給這幾尊“大佛”遞台階。
他是怕萬一有個反轉，他還有退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