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攥著的是王牌。”
馮巧巧把遙控器碎片扔在他臉上，聲音冷得像冰。
“其實你攥了二十年的，只是文碧靈給你燒的一張通往地獄的通行證。”
峽谷上空的雲層被聯邦艦隊的艦炮火光映成暖橘色，蕭霆的視訊也同時抵達。
“閨女，別怕！
我已經聯系了你韓爹和白承舟，他們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文殊蘭放下捂著胸口的手，忍著悶痛，緩緩地點了點頭，並默默地把鏡頭對準了不遠處那艘正在緩緩降落的指揮艦，和貼在舷窗上那張熟悉的臉。
蕭霆剛剛提起的韓潤玉，穿著明顯扣歪了紐扣的白大褂，一臉緊張地看著她，手里還攥著半本沒合上的醫療日志，顯然是從醫療艦上直接跳過來的。
不遠處的那道筆直的身影，則是蕭霆嘴里的另外一個主角--白承舟。
看到他們倆已經落地迷霧星，蕭霆長舒了一口氣。
可當他看到韓潤玉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向文殊蘭，蕭霆立馬意識到，自己這口氣松早了。
文殊蘭，鐵定出事了！
蕭霆第一時間掛掉了和文殊蘭的視訊，轉而給宋疏發起了視訊請求。
宋疏看著不停震動的光腦，無奈的同意了--倒不是因為蕭霆元帥的身份，而是因為他是文殊蘭的親爹。
宋疏識趣的把鏡頭對準了蕭霆想要的方向，韓潤玉和文殊蘭的臉瞬間映入了蕭霆的眼簾。
韓潤玉的一只手緊緊抓住了文殊蘭的手腕，另一只手則細微的感受著她的脈搏。
她攥著醫療日志的指節發白，白大褂下擺還沾著艦上的冷凝水，顯然是從應急通道跑過來的。
此刻，韓潤玉的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你自己都是學醫的，難道感覺不到自己的基因在崩潰嗎？
不尋求幫助，咬牙硬撐，對你有什麼好處？”
韓潤玉從隨身的醫療箱里摸出一支抑制劑，針尖刺破防護服的聲響在轟鳴的艦炮余音里格外清晰。
文殊蘭靠在宋疏懷里，咳出來的血沫落在宋疏的作戰服肩章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她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實驗室，感覺到無數的嗡鳴從漆黑的洞口里滲出來，像無數根細針往太陽穴里扎。
“文碧靈留的密鑰，不在桂花蕊里，而是我爹的基因片段。”
她聲音很輕，卻讓周圍幾人瞬間僵住。
“我只是同樣擁有這一部分基因，因緣巧合打開了文碧靈留下的“潘多拉魔盒”而已。”
馮巧巧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
“我翻遍了所有日志都沒找到後續記錄，她居然連我也瞞了？”
白承舟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粒子槍，戰術手電的光柱劈開礦道里彌漫的瘴氣。
他身後的探員已經把探測儀架好，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順著礦道壁快速蠕動。
紫黑色的孢子活性依舊，甚至更強了幾分。
“迷霧星已經不安全了，大家都盡快跟我一起轉移……”
宋疏沒等白承舟把後半句說完，已經反手把文殊蘭往懷里緊了緊，肩甲上沾著的那點血沫還沒干，他另一只手已經摸向了後腰的快拔槍套。
“轉移？”
他聲音壓得很低，指節已經扣在了粒子槍的握把上。
“實驗室的門剛被孢子撬開，底下三百米還有什麼尚未可知。
要是孢子擴散的速度超過了星艦躍遷的速度，當如何？
要是孢子擴散到聯盟其他地方，並快速繁殖，當如何？”
白承舟的戰術手電往實驗室方向掃了一圈，光柱里那些蠕動的孢子被強光灼得滋滋冒煙，探測儀的蜂鳴聲陡然拔高了三個調門。
“不是封死，是分層布防。”
他側身讓開身後探員扛著的能量屏障發生器。
“這些孢子現在只認文殊蘭身上的基因信號，我們撤到防護罩外，用防護罩把它們鎖死，它們暫時沖不上來。”
韓潤玉手里的抑制劑已經推完了大半，針頭拔出來的同時，韓潤玉已經把基因檢測的儀器給文殊蘭用上了。
他騰出一只手往光腦上調出實時基因圖譜，指尖在屏幕上重重一點。
“不對！
小蘭蘭，你父系的基因正在快速吞噬你母系的基因。”
他的聲音比礦道里的瘴氣還冷。
“這種情況下，你的基因極不穩定，如果文碧靈作為密匙使用的基因片段出了問題，孢子失控，別說一層防護罩，再來三層也擋不住。”
文殊蘭靠在宋疏懷里緩了兩秒，剛才咳出來的那點血沫里，居然混著幾星極細的銀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礦道深處那些還有無數沉睡著的實驗體，正跟著她血管里血液流動的節奏，一點點掀開培養艙的蓋子。
“文碧靈是有多麼厭惡這個世界，她居然想要把自己的基因，完完全全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可我偏偏不遂她的願。
我的人生由我來安排，基因也一樣。”
話音剛落，韓潤玉的光腦屏幕上，基因圖譜的兩條曲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撕扯。
代表蕭霆那支父系基因的亮藍色線條像鋒利的刀，一點點切割著原本屬于文碧靈的暗金色片段，而那些被切碎的碎片，又被文殊蘭自己的靈體綠絲飛快地纏上去，硬生生擰成了全新的鏈條。
“你居然在重寫基因鏈。”
韓潤玉的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亂地往醫療箱里掏應急營養劑。
“這等于在自己身體里動一場沒有麻醉的開顱手術！
你不要命了？”
文殊蘭發出一聲冷哼。
“韓爹，我沒得選！”
韓潤玉手里的營養劑針管“ 噠”一聲卡進卡槽，不等文殊蘭躲，已經精準扎進了她後頸的靜脈。
冰涼的高濃度營養液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竄，暫時壓下了基因撕扯帶來的劇痛。
他另一只手飛快地在光腦上敲下幾行代碼，直接把實時基因圖譜同步給了醫療艦的主控台。
“你少跟我來這套。”
韓潤玉的白大褂下擺被飛濺的孢子腐蝕出幾個小洞，他不躲不閃，直接抬腳就把旁邊的空醫療箱踹過去砸散，取出了他需要的物品，朝文殊蘭吼道︰
“當年我在滄瀾星的實驗室里把你從培養艙里撈出來的時候，你的命就歸了我。
這麼多年，我怎麼教你的？
有沒有跟你說過，真到了扛不住的那天，別硬撐，有我在？
天塌下來，還有你韓爹我替你頂著，輪不到你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