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伴生靈體的幫助下，文殊蘭終于“活了過來”！
雖然還是臉色蒼白，一副要死不活的“死樣子”，但好歹能夠站起來，正常活動了。
她扶著冰冷的岩壁慢慢直起身，指尖還沾著點岩灰，咳出來的氣都帶著點虛浮的顫，可那雙眼楮亮得驚人，半點沒有“要死不活”的頹喪。
宋疏幾乎是立刻伸手想去扶，指節都要踫到她胳膊了，又猛地想起之前伴生靈體的毒，硬生生拐了個彎，把自己腰間的戰術解力帶解下來，遞到她手里。
“抓著這個。”他聲音壓得低，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紅，“別硬撐，我帶你往撤離點走。”
文殊蘭沒接那根帶子，反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輕得像羽毛，卻穩得很。
“你不是說，我蕭爹還有二十分鐘就來了？
那還撤什麼撤？”
韓潤玉拎著醫療箱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快步走過來，把一支低濃度的營養劑塞進她手里。
“別在這逞能。”
他指尖點了點光腦上跳出來的體征曲線，語氣硬邦邦的。
“基因鏈剛愈合，精神力耗損超過六成。
你現在站著都費勁，還給我逞能。
最多一個小時，你鐵定要暈。”
文殊蘭擰開營養劑的蓋子灌了大半，甜絲絲的營養液滑過喉嚨，把之前的腥甜感壓下去不少。
“一個小時夠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默默地發動著天賦技能，感知著四周噬輻射蘭，讓它們深處根須拼命往外鋪，把沿途殘留的零星蠱蟲全化成了養分。
不一會兒，空氣里的瘴氣濃度就開始肉眼可見地往下降。
她抬步往實驗室出口走，腳步還有點虛，卻走得異常穩。
宋疏下意識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粒子槍始終對著實驗室的方向，但凡有半點異動，能立刻開火。
剛轉過拐角，迎面就撞上了扛著醫療箱往這邊沖的潘寧。
看見她還能站著，眼楮都瞪圓了。
“文小姐醒啦！”
潘寧說著就要上手去扶，手剛伸到一半，就被宋疏用胳膊肘輕輕擋開了。
“別亂踫。”
宋疏面不改色。
“她剛恢復，別把人晃著。”
潘寧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剛要開口調侃兩句，就被文殊蘭扔過來的一個數據盤砸中了胸口。
“別貧，拿著這玩意兒去找我家蕭爹。”
潘寧戲謔的表情立刻收了起來，敬了個禮轉身就往停艦坪的方向跑。
“保證完成任務！”
文殊蘭站在風口，微微閉著眼感受風拂過臉頰的觸感，臉色還是蒼白，眼尾卻浸著點極淡的紅。
宋疏站在她身側，悄悄把身上的作戰服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裹住她有點發顫的肩。
“等這事結束了。”
他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能听見。
“我陪你在這顆星上種滿噬輻射蘭、桂花和藥材，種到風一吹，整個星球都帶著花草香。”
文殊蘭勾了勾唇，正準備說點什麼，可一抬頭，卻看到一艘熟悉的私人星艦，正往這邊趕。
文殊蘭到嘴邊的話，一下子又咽了回去。
星艦的引擎聲壓得很低，穩穩落在停艦坪的另一側。
艙門滑開的瞬間，蕭霆的身影出現在了文殊蘭的視野里。
他一身筆挺的制服，肩章沾了點星塵，明顯是在戰事中緊急抽身而來。
文殊蘭對此並不吃驚，她吃驚的是蕭霆身後居然空空蕩蕩一片，一個人都沒有。
“蕭爹一個人來的？”
蕭霆抬步踩在金屬甲板上，靴底掠過幾片剛冒頭的噬輻射蘭嫩芽，穩穩的落在了旁邊的空處，半點沒傷著那點脆嫩的綠。
他接過潘寧手里的數據盤，又看了看四周的形勢，不徐不疾的說道︰“帶那麼多人做什麼。”
隨即，又掃了一眼宋疏還護在文殊蘭身側的胳膊，眉梢挑了挑。
“你小子現在，都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宋疏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小聲的解釋道︰“韓叔說，她基因鏈剛愈合，精神力耗損超過六成，站著都費勁，最多一個小時，鐵定要暈……”
蕭霆冷聲道︰“別拿韓潤玉那套醫囑當擋箭牌。
你小子要是有能耐、能抗事兒，我閨女何必逞強？”
宋疏被他懟得喉結一滯，半句反駁的話都堵在喉嚨口。
他心里清楚，蕭霆這話不是挑刺，蕭霆只是說出了他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我來的路上，已經盯著特殊事件調查科那邊，給泰格家下了通緝令。”
蕭霆的語氣像淬了星艦外殼的合金，又冷又硬。
“他們敢把主意打到我家閨女身上，敢拿她的基因鏈做實驗，我就能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東西都成為泡影。
也就是文碧靈死得早……”
說到一半，蕭霆這才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了一眼文殊蘭，默默地閉上了嘴。
空氣靜了兩秒，只有風卷著蘭草葉蹭過金屬甲板的細碎聲響。
文殊蘭的指尖輕輕捻過一片剛飄到掌心的淡藍色花瓣，花瓣在她指縫里慢慢舒展，把沾在上面的一點輻射塵悄無聲息地融成了細碎的光粒。
“她“制造”了我，也一點點“扼殺”了我，我們兩個兩清了。
你們要說她什麼，請隨意。”
話音落定，風突然停了幾秒。
宋疏下意識攥緊她的手腕，指腹貼著她腕骨下跳動的脈搏，沒說半句安慰的空話。
他太清楚這種從骨血里長出來的割裂感，不是一句“兩清了”就能輕易抹平的。
蕭霆手里剛擰開的營養劑瓶蓋頓在半空，肩章的冷光沉了沉。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把“母女情深”掛在嘴邊的叛徒，也見過太多被血緣捆住一輩子的苦人，卻從沒見過誰能把這層刻在基因里的羈絆，說得這麼輕、這麼干淨。
他把營養劑塞到文殊蘭手里，金屬管身帶著點掌心的溫度，沒有半句說教，反而有一種“少個人跟我搶閨女”的慶幸感。
“沒關系！
你還有兩個爹和兩大家子親戚呢！
你那基因鏈穩不穩？
要不，直接坐我的星艦去珍珠灣，正好寶兒和韓言天天念叨著你。
你回去一趟，也好堵堵他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