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霆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朝著方洛尋打了個手勢。
方洛尋立馬替他開了口。
“兄弟，從邊境到聯盟法庭道阻且長，你要不要從咱們這兒淘點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淘點東西？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研究員听見這話差點以為自己剛從狼窩出來，又撞進了星際黑市的流動攤位。
誰能想到聯盟元帥的副官嘴里，能蹦出“淘點東西”這種商業化程度極高，離譜到極點的台詞。
方洛尋像是看懂了研究員眼里的震驚和遲疑，立馬掏出了自己的光腦，把早就準備好的“價目表”投屏到了牆上。
淡藍色的光膜鋪滿整面艦艙壁，第一行不是軍備編號，反而用花體字標著“第一軍團流動便民站•特供版”，底下的分類欄劃得清清楚楚︰
從藍星草精油驅蚊貼、壓縮辣火鍋底料、抗輻射潤膚霜這類日用品食品，到淬了毒的短刃、改裝後能穿透三級精神屏障的脈沖槍，甚至能躲開元掃描的微型躍遷干擾器……，各類裝備排得滿滿當當，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價目表上沒有的。
付款方式也多種多樣，除了星幣、功勛值，還能用有價值的信息、資源交換……
研究員的目光掃過“可議價”三個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眼看向靠在指揮台邊的蕭霆，對方剛把摩挲了一路的舊疤露出來，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舷窗，外面是帝都星港密密麻麻的巡防艦光影。
“別愣著。”
蕭霆的聲音帶著剛從硝煙里滾出來的啞。
“你把泰格家那些消息和資源捏在手里也沒有什麼用，不如拿來跟我們交換，互惠互利。
要是價目表這些東西你不感興趣，功勛值或者減刑建議書也不是不行。
要是你更喜歡‘逃亡大禮包’，我還額外送你一張聯盟邊境資源星的臨時安置令。”
方洛尋適時在光腦上點了下，把蕭霆這番話給錄入了進去。
研究員的手剛抬到半空，指節還沒踫到光腦的確認面板，一陣尖鳴就把他的動作釘在了原地。
紅色警示燈像血珠似的滾過每一行密密麻麻的特供條目，連藍星草驅蚊貼那行軟乎乎的字，都被照得泛出了緊繃的鐵銹味。
蕭霆指尖敲舷窗的動作沒停，只是指節瞬間繃成了硬邦邦的直線。
他沒回頭，目光鎖在窗外那三艘禁衛艦的艦徽上。
鎏金的皇家荊棘紋，不過，邊緣缺了一小塊。
那是二十七年前，老元帥帶著人清剿走私艦，追到邊境時，和帝國皇家禁衛艦狹路相逢，親手在上面留下的痕跡。
方洛尋的手指在光腦鍵盤上飛跳，投屏上的“第一軍團流動便民站”界面唰地切走，取而代之的是滿屏跳紅的航跡預警。
“報告，禁衛艦他們的躍遷炮已經預熱了。
他們沒走官方通訊頻道聯系我們，反而用了泰格家的加密私頻，讓咱們把人給交出去。”
他頓了半秒，視線掃過研究員發白的臉，補了句完全沒半點緊張感的匯報。
“順便說一句，咱們剛才的便民站後台，已經自動把‘緊急逃生艙使用權’的庫存刷新成‘僅剩最後1份’了。”
蕭霆這才轉過身，視線落在研究員僵住的臉上，居然還勾了勾嘴角。
“听見了？
現在不是咱們不給你慢慢考慮的時間，而是帝國那邊不給你機會。”
他抬手指了指投屏上還沒完全關掉的價目表，指尖點在“微型躍遷干擾器”那一行。
“鑒于現在的特殊情況，你手里的資源和信息在市價的基礎上翻三倍，換干擾器加逃生艙位置，我再額外給你加個——”
艦身猛地一震，側舷的裝甲被對方的預警炮擦過，震得牆上的投屏晃了晃。
方洛尋手疾眼快扶住快要滑下來的光腦，嘴皮子還不忘湊熱鬧。
“元帥，你記得備注一句︰限時折扣三小時，折扣商品下單立刻生效，不支持七天無理由退貨。”
研究員喉結滾了一下，剛才還在心里罵這伙人是明火執仗的流動黑市，此刻卻瞬間反應過來。
這伙人早就算到了泰格家的余黨會勾結禁衛艦截人，所謂的“淘點東西”根本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給他鋪好的活路。
他沒再多想，指尖重重按在光腦的確認鍵上，光屏上瞬間跳出交易完成的提示，同時彈出個小小的彈窗︰
【您的“逃亡大禮包”已發貨。
領取點︰狼鋒號b3區逃生艙口。
配送員︰第一軍團副官方洛尋，預計30秒後抵達您所在的指揮室。】
蕭霆終于徹底松開了攥了半天的拳，掌心那道舊疤被掐得泛出紅印。
他抄起指揮台邊的脈沖槍，拋給研究員一把改裝後的短刃，刀刃上淬的淡藍色毒素在警示燈下泛著冷光。
“走。”
警報聲還在尖銳地響，研究員攥著手里剛到手的短刃，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答應的哪是用信息和資源換生存的交易，明明是買了一張這艘賊船的船票。
三人剛跨出指揮室門，走廊里的應急燈就忽明忽暗地跳起來，裝甲板被外面的爆破震得簌簌往下掉灰。
方洛尋手里的光腦還連著便民站後台，走兩步就彈個交易成功的提示音，活像個走在戰火里還在自動接單的外賣員。
“為了你和大家的安全考慮，我們現在的溝通會被全程錄音錄像，要是你沒有其他疑問，咱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方洛尋側過身躲開一塊砸下來的金屬碎片，語速沒半點亂。
研究員攥著短刃的指節緊了緊，淬毒的刀刃涼得硌手，他盯著方洛尋光腦屏幕上還在跳的交易完成提示音，突然覺得這伙人連“錄音錄像”都能說得像下單前的免責聲明。
“放心，這不是走流程。”
蕭霆走在他身側，腳步穩得像踩在自家後花園的步道上，抬手指了指走廊天花板上一閃一閃的監控探頭。
“待會真打起來，這些錄像就是你當庭翻供的鐵證。
泰格家的人就算想往你身上潑髒水，也得先看看咱們存的備份。”
方洛尋順手把光腦屏幕轉過來對著他，界面上明明白白列著十幾個加密備份通道，從第一軍團的軍部服務器，到邊境資源星的離線存儲庫，甚至連情報局都榜上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