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里的操作兵齊齊低喝了一聲好，指尖飛快調整主炮瞄準參數，三艘戰列艦的動力艙瞬間被十幾個火力點死死鎖死。
研究員看著屏幕上帝國艦隊的動作猛地僵住，忽然意識到蕭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帝國玩什麼暗地交易。
他直接把所有底牌攤在了全聯盟的眼皮子底下，藏在陰影里的人連掀桌子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方洛尋的通訊突然斷了兩秒，再接通時背景里全是脈沖槍的爆響。
“蕭哥，指揮艙里藏了三個親王的死士，兩邊打了起來，母蟲不受控制，孢子正順著通風管往全艦擴散！”
蕭霆的腳步瞬間加快，防彈面罩“ 噠”一聲扣緊。
“他們還想控制母蟲？
怎麼不想著上天呢！”
蕭霆的指尖在控制台側沿重重一按，整面光屏瞬間切換成全艦通風管網的熱力圖，猩紅的孢子擴散點像毒瘡一樣在通道里快速爬開。
“韓敘，帶兩組人封死動力層的所有通風口，用阻燃凝膠封死縫隙，漏一點你自己去聯盟軍法處領罰。”
他的聲音隔著通訊頻道砸下去，沒有半分轉圜的余地。
研究員的臉瞬間白了，指尖下意識摸向懷里那枚蕭霆之前塞給他的高爆彈。
他剛才還以為那是留給他最後自保的退路，現在，他也不敢肯定了。
“你早知道親王死士藏在指揮艙夾層里？”
他的聲音發顫，不是怕，是後脊骨竄上來的寒意。
從他踏進這間指揮室的第一秒，蕭霆就把所有變量都算進了棋盤，連他這個剛倒戈的“外人”，都成了棋面上剛好落對位置的卒子。
蕭霆側過臉，防彈面罩只掀開一條縫，露出眼底一點冷得發亮的光。
“泰格家主能把母蟲卵走私進聯盟，親王在禁衛艦里藏幾個人，有什麼稀奇。”
他抬手指向光屏上三個正在快速逼近孵化艙的紅色光點，那是方洛尋帶著人在追死士。
“他們的目標不是殺杰克•霍桑，而是禍水東引，把母蟲引到狼鋒號上。
孢子一旦在禁衛艦爆開，全聯盟直播的鏡頭就會拍到“第一軍團不慎泄露生化武器’。
到時候我們手里所有證詞，全成了沒人相信的偽證。”
研究員瞬間懂了。
對方留的後手從不是跟他們在艦上拼火力，是要把污水完完整整潑到蕭霆身上，把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全洗白成聯盟軍方的自導自演。
而蕭霆明明有一百種辦法把禁衛艦按死在那兒，卻遲遲沒有動手，也不過是想要把母蟲死死的按在禁衛艦上，讓全聯盟的人民看個清楚、明白。
研究員指尖的冷汗滴在控制台上，砸出一小片濕痕，他終于反應過來蕭霆從踏入禁衛艦起步步退讓的真正用意。
不是怕打草驚蛇，是要把帝國和泰格家最後這點髒心思，完完整整晾在全聯盟的眼皮子底下。
他手指飛快點動控制台，把主孵化艙的所有監控鏡頭全部切到公共直播流里，連通風道里的熱成像、死士身上緩釋罐的頻率參數，一行行明明白白跳在畫面側邊，連半分模糊的余地都沒留。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躲。”
研究員的聲音發顫，想起二十七年前在邊境雨林里，那個渾身是傷還死死把他護在身後的年輕新兵，此刻終于和眼前這個站在尸山血海里的軍團長身影徹底重合。
“你要的不是打贏這場仗，是讓全聯盟所有人都親眼看見，帝國皇族藏在袍底下的爛瘡。”
蕭霆沒接話，抬手握緊了軍刀，他腳下沒動，只抬腕敲了下耳麥。
下一秒，短兵相接的戰斗，正式打響。
蕭霆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禁衛艦，目標只有一個--不放任何一個生物出來。
近戰人員已經全副武裝、呈扇形散開，熱能槍的保險齊刷刷拉開，藍幽幽的準星死死鎖住通道盡頭。
研究員攥著終端的指節泛白，直播畫面里的彈幕像潮水一樣翻涌，全聯盟的目光此刻都釘在這艘禁衛艦的每一寸管道上。
“主孵化艙的熱成像動了。”
方洛尋的聲音從耳麥里傳出來，帶著點金屬摩擦似的冷銳。
“三個死士帶著引爆器往動力艙方向去了，我這邊口袋陣已經收了一半，留了個缺口往你那邊引。”
蕭霆喉結動了動，下頜線繃得像淬了鋼，握著軍刀的手背上，那道橫貫整個小臂的舊疤，在燈光下泛著突兀的紅。
“我正等著呢！”
話音剛落，通道盡頭就傳來重物砸落的巨響。
三個裹著防孢子服的死士沖出來，手里的高爆引爆器紅燈瘋狂閃爍，他們看見站在最前面的蕭霆，眼里沒有半點懼色，反而帶著點同歸于盡的瘋狂。
“蕭元帥，你擋不住的！”
領頭的死士聲音隔著面罩傳出來，像是老舊的磁帶被反復碾過，刺耳又扭曲。
蕭霆挑了挑眉，冷笑道︰“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話音還沒落地，身後兩名近戰人員已經跨步上前，熱能槍槍托精準砸在死士膝彎處，對方膝蓋一軟直接跪砸在金屬甲板上，防孢子服的面罩被震得彈開半寸，露出底下那張布滿孢子腐蝕的臉。
整張臉的皮膚都呈不正常的青灰色，顯然已經沒幾天活頭了。
“我當然說了不算。”
死士咳著血笑，指尖還在往腰後摸。
“但帝國戰列艦的主炮，還是說得上話的。
等你們所有人被炸成碎渣，直播斷流，到時候想怎麼寫這個故事，全是勝利者一句話的事。”
研究員的指尖在終端上飛跳，屏幕上的信號強度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全聯盟的彈幕已經開始出現大面積雪花，不少遠端星域的觀眾已經顯示“信號斷開”。
他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二十七年前雨林里的畫面。
當年也是信號被全頻段屏蔽，所有能證明守軍清白的記錄儀全被人為銷毀，最終所有爛賬全扣在了死去的人頭上。
“元帥，備用信號鏈路被定向電磁干擾盯上了，最多還能撐九十秒。”
負責網絡的校官聲音發顫，指節攥得泛白。
“他們算準了我們所有的信號傳輸路徑，根本沒給留半點往外送數據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