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 第1577章 郭威入汴 抢到楼板塌了才想起军纪上-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577章 郭威入汴 抢到楼板塌了才想起军纪上
    汴州城破那天,郭威大概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不是跟慕容彦超对阵,而是进城之后——他发现自己说话,好像不太管用。

    一、进城先“放假”

    隐帝死在赵村的消息传开,后汉的百官们反应极快。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昨天还在给刘家写诏书的,今天已经在城门口排队迎接郭威了。

    郭威从迎春门入城,身后跟着大军。按照五代的老规矩,兵大爷们进城——就等于放假。什么叫放假?就是你想拿什么拿什么,想砸什么砸什么,上司不管,军法不问。

    这套规矩,从唐末传到五代,比任何一部法典都深入人心。士兵们卖命打仗,图什么?图的不就是破城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

    所以郭威的兵一进城,就跟开了闸的水一样,哗地散开了。放火的放火,抢东西的抢东西,通宵达旦,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二、白再荣:抢完了,再借脑袋用用

    前节度使白再荣,退休在家,本来以为自己跟这场乱子没什么关系。

    结果乱兵冲进他家,把金银细软、绫罗绸缎,搬了个干干净净。白再荣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家当被一件件抬出去,嘴张了半天,没敢说话。他知道规矩:破城之日,兵大爷拿东西,你拦就是找死。

    东西搬完了。乱兵们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看白再荣。然后领头的走过来,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白大人,我们这些人,以前都是您的老部下。今天抢了您的东西,实在是……没脸再见您了。”

    白再荣一听,心想:哎,还念旧情?刚要摆手说“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对方又补了一句:

    “要不这样,您把脑袋借我们用用?这样我们以后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白再荣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已经下去了。

    这个故事荒唐到什么程度?荒唐到乱兵们杀他,不是因为恨他,也不是因为怕他报复——纯粹是因为“不好意思”。他们抢了上司的东西,觉得以后见面尴尬,所以干脆把尴尬的源头解决了。这不是残暴,这是一种把残暴包装成人情世故的黑色幽默。

    三、张允:天花板上的吝啬鬼

    吏部侍郎张允,是汴州城出了名的铁公鸡。他家的银子藏在哪,连他老婆都不知道。他每天把钥匙挂在腰上,走一步响一声,叮叮当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管得紧。

    乱兵进城那晚,张允抱着钥匙串,一路小跑,最后钻进了佛殿的天花板隔层里。对,就是那种上面一层薄木板、下面供着佛像的夹层。他缩在里面,一声不敢吭。

    乱兵搜到佛殿,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没发现什么。正要走,楼板塌了。

    原因是这样的:张允太胖,加上藏了太多钥匙在身上,压得那层薄木板吱呀作响。他越紧张越出汗,越出汗越往下坠。最后“哗啦”一声,连人带板子带钥匙,一起砸了下来。

    乱兵们看着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这位,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他们把张允的衣服扒了个精光,钥匙串也抢走了。张允光着身子蹲在地上,冻得直哆嗦。

    那天汴州城的温度,据说是入冬以来最冷的。

    一个把钥匙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最后死在了自己没有钥匙的房间里——不对,他连房间都没有,他是死在了佛殿的天花板上。佛祖大概也觉得这人太抠了。

    四、赵凤:这条巷子,我说了算

    全城都在抢,但有一条巷子,没人敢进。

    巷口站着一个人,叫赵凤,是个小军官,平时没什么名气。他手里提着一把弓,箭搭在弦上,站在巷子口,一动不动。

    有乱兵晃悠过来,探头往里看了看。赵凤没说话,只是把弓拉满,箭头对着来人。

    “兄弟,我们就进去看看……”

    赵凤还是不说话,箭头又往前递了半寸。

    乱兵对视一眼,走了。

    又来了一波。赵凤直接一箭射过去,擦着领头的耳朵飞过,钉在后面的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这条巷子,”赵凤终于开口了,“谁进,谁死。”

    整条街坊,就这么保住了。没有援兵,没有命令,没有赏赐。就一个人,一把弓,守了一整夜。

    五代的兵变史里,这种故事少得几乎看不见。因为那时候的规矩是:兵大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敢拦的人,要么是活腻了,要么是赵凤。

    赵凤活下来了。后来郭威听说这件事,也没给他什么特殊奖赏。史书上关于赵凤的记载,也就这几十个字。但就是这几十个字,让一整条巷子的人活了下来。

    五、郭威:你们别抢了行不行

    天快亮了,郭威在营里坐着。

    外面的火光映在帐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城里传出来。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破城劫掠,这是老规矩了,他自己当兵的时候也抢过。但那是他当小兵的时候,现在他是主帅,他得想一件事:这汴州城,将来是谁的?

    王殷来了。郭崇威也来了。

    “大帅,”王殷没绕弯子,“您再不管,汴州就没了。”

    郭威叹了口气:“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

    “大帅!”郭崇威急了,“辛苦归辛苦,可您想想,您进汴州,是为了坐稳这个地方,还是为了把它烧成灰?”

    王殷接话:“今天抢的是白再荣、张允,明天抢的就是您想拉拢的文武百官。后天呢?后天抢的就是您自己。”

    郭威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在城外可以纵兵,在城里就得立规矩。因为城外是别人的地盘,城里是自己的地盘。谁在自己家里放火?

    “传令下去,”郭威站起来,“停止剽掠。违令者,斩。”

    王殷补了一句:“大帅,光说没用。”

    “我知道。”郭威拿起令箭,“你带人去街上,见一个抢的,砍一个。砍几个,就安静了。”

    郭崇威和王殷带着亲兵上街,看见还在抢东西的,二话不说,直接拿下。几个脑袋砍下来,挂在街口。抢红了眼的兵大爷们抬头一看——哟,动真格的了。

    到了傍晚,汴州城终于安静下来了。

    火烧完了,东西抢完了,人也杀得差不多了。安静不是因为有秩序,是因为没什么可抢的了。郭威站在城楼上往下看,满目疮痍,烟火未熄。他大概在琢磨:这就是我打下来的江山?怎么跟废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