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袋重新打开。
磁带盒放在灯下。
韩麒没有先碰磁带。
他先看盒盖内侧。
旧划痕贴着标签边。
像一条没写完的线。
陆沉把手套递给他。
“只看载体。”
韩麒点头。
他取出磁带。
磁带边缘有一处不平。
透明胶带压在黑带上。
胶带已经发黄。
剪口两边的磁粉颜色不一样。
放大镜下，断面一高一低，像被错开半拍后又硬按回去。
温既白的终端自动识别。
磁带存在人为剪接。
韩麒立刻说：“人为删掉。”
温既白改成。
磁带存在剪接痕迹。
系统又补一句。
疑似操作人待确认。
宋临看见后，直接划掉。
“没有操作人。”
她写下。
剪口不能证明截断者。
剪口不能证明操作人。
剪口不能证明授权、同意、责任或动机。
代表在远程席位上问：“那剪口能证明什么？”
韩麒拿出尺。
“能证明长度变了。”
他把尺压在磁带旁边。
“能证明这里被接过。”
他又把放大镜推到屏前。
“能证明胶带老化。”
“不能证明谁动过。”
经办人取来同规格废带作对照。陆沉没有拉扯原件，只测剪口两侧现存带长和卷轮直径，再由韩麒按最低、最高走带速度分别计算。
缺失时长不是一个精确数字。
最短九秒。
最长二十七秒。
区间正好覆盖他们此前观察到的固定空口，却仍不能证明里面原本有人声。也可能是提示音、桌椅声、设备噪声，甚至另一段空白。
许照微把结果写成“缺失载体长度对应时长范围”，没有写“缺失录音内容”。
这次剪口交付了一个能继续核验的范围，而不是一个方便传播的神秘人物。
陆沉看向温既白。
“写载体状态。”
温既白录入。
载体存在剪接痕迹。
剪接位置待核。
剪接前后时长待核。
不得推定截断者、操作人、到场人、播出人或责任人。
系统提示。
剪接痕迹可用于补齐缺失时长。
陆沉说：“不能补齐。”
韩麒补了一句。
“只能测算缺口。”
温既白把补齐改成测算。
缺口时长测算。
不得回填内容。
不得生成声音来源。
白瓷站在桌角。
她的手指没有碰证物袋。
她盯着那段发黄胶带。
“这里短了一口气。”
许照微问：“谁的？”
白瓷马上摇头。
“不能问谁。”
她指了指磁带边。
“只是这一段短了。”
许照微记录：白瓷报告磁带剪口处短气感、胶带压迫感和缺口时长牵引感，不确认姓名、身份、状态、生死、声音来源、截断者、操作人、播出人、授权、同意或责任。
代表沉默了几秒。
“如果不找截断者，剪口还有价值吗？”
宋临说：“有。”
“它让我们知道不能把空白当完整。”
韩麒把磁带翻回去。
剪口背面还有一粒细小的白色纸屑。
纸屑卡在胶带边。
陆沉没有伸手。
他只看了一眼。
“纸屑单独封。”
温既白问：“关联节目单缺页吗？”
陆沉说：“先不关联。”
韩麒说：“纸屑只能证明它在这里。”
“不证明来自哪张纸。”
宋临把这句也写进去。
系统最后生成新状态。
磁带剪口。
载体状态待核。
缺口时长待测。
内容不得回填。
截断者不得推定。
白瓷忽然看向桌上的空白记录页。
那页纸还没有写满。
她低声说：“纸也在等。”
许照微停笔。
白瓷说：“等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