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被夹出来时，边缘还粘着旧灰。
它不是一整只袋子，只剩一角。蓝色边线从折缝处断开，断口毛，像被压过以后又撕开。
仓库外面开始搬机器。
金属轮子压过水泥地，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来。
c-7 还没有被推走。
但防尘布已经被拆机工人卷到一边。
门卫催他们把浅盘收走。
“别挡路。”
韩麒把浅盘挪到货架边，先停下取样动作。
他向仓储负责人补提临时取样授权：只允许在原位拍照后夹取这一只袋角，不开袋、不动油墨桶、不移其他纸件；门卫和仓储负责人共同见证，取样后立即封入浅盘证物袋。两人签在临时授权栏，授权范围不延伸到整袋递送链。
蓝线在晃动的灯下忽明忽暗。
系统没有等他们站稳，直接把袋角、油墨桶编号和 d-042 登记本放进同一张临时图。
材料来源链完整度回升。
建议确认递送来源。
陆沉说：“它在抢完整度。”
许照微把它放进浅盘。
浅盘底部铺着黑布。缺角压在黑布上，蓝线才显出来。
宋临先拍照。
正面。
反面。
断边。
折缝。
系统识别后跳出提示。
旧递送袋缺角与节目单材料相邻。
建议确认递送来源。
陆沉说：“来源删。”
宋临改成：旧递送袋残角位于油墨桶旁牛皮纸下，蓝色边线可见，断边与折缝待核。
不作递送来源确认。
不作递送员确认。
不作签收人确认。
韩麒把袋角的蓝边放大。蓝线不是印上去的一整条，中间有两处断墨，折缝处还压出一块白。
他说：“先分清袋角、边线和压痕。”
许照微点开纸屑照片。
A-23 纸屑边上也有一点蓝色纤维，但颜色更浅，位置也不同。
系统立刻生成比对。
蓝色边线相似。
建议关联同一递送袋。
韩麒说：“同一删。”
陆沉把关联字段关掉。
宋临记录。
袋角蓝色边线与 A-23 纸屑蓝色纤维存在颜色相近处，仅作材料颜色比对。不作同袋确认，不作同批递送确认，不作人员取放确认。
白瓷站在浅盘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
陆沉问：“袋？”
白瓷说：“纸厚。”
“角上干。”
“折缝里有灰。”
她指了指断边。
“这里不疼。”
“是被压久了。”
许照微写下白瓷报告。
白瓷报告袋角纸厚、断边干燥、折缝灰和长期受压感，不确认递送人、签收人、播出人、保管人、授权人、责任人或生死状态。
温既白把展示页打开。
标题原本写着“递送袋证明节目单流转”。
他停了两秒，把“证明”删掉。
新标题变成“递送袋缺角待核”。
副标题写：缺角、蓝边、折缝、灰层、位置关系。
韩麒说：“还少一句。”
温既白补上：袋角不替手认领，缺角不替递送流程认领。
陆沉看了看。
“能放。”
系统继续读取仓库旧登记本。
页面上出现一列袋号。
d-041。
d-042。
d-043。
其中 d-042 后面有缺角标记，签收栏却空着。
系统提示。
袋号 d-042 可确认递送记录。
陆沉说：“递送记录删。”
展示后台这一次没有立刻接受删除。
页面中间弹出复核框。
删除递送记录，将导致材料来源链缺失递送段。
是否继续？
复核框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公开材料页提交剩余四分钟。
若未补齐递送段，展示页将降为内部待核，不进入讲解线路。
温既白看着复核框。
“缺递送段，今天的材料页就交不上去。”
韩麒说：“交不上去，也不能写签收完成。”
陆沉按下继续。
材料来源链从红线变成断线。
d-042 袋号仍在。
签收栏空白也仍在。
中间那段“递送完成”消失了。
系统完整度降到百分之四十七。
人员认领风险彻底变灰。
公开页主标题旁边亮出黄灯。
递送段缺失。
签收栏空白。
原件登记本待复核。
宋临说：“这才是小胜。”
陆沉说：“这是代价换来的小胜。”
韩麒说：“袋号也不能越过签收栏。”
宋临把记录拆成两行。
d-042 袋号存在。
d-042 签收栏空白。
缺角标记待核。
她又补了三条。
d-042 袋号仅证明编号存在，不证明递送完成。
签收栏空白保留为空白，不生成签收人候选。
缺角标记与实物袋角分项待核，不进入人员认领训练库。
不作递送完成确认。
不作签收完成确认。
不作播出完成确认。
许照微把袋角和 d-042 的缺角标记放在同一屏。
标记像一个小三角。
袋角也像一个小三角。
但登记本上的三角是手画的，袋角是真缺口。一个是墨迹，一个是材料。
韩麒说：“手画的三角不能替缺口作证。”
陆沉补了一条。
标记形状与袋角形态分项待核。
不作同一缺角确认。
不作递送对象确认。
宋临保存。
屏幕底部又亮出下一项。
签收栏空白。
陆沉合上袋角页。
“下一项。”
“空白也不能替人签字。”
下一页还没打开，登记本那一栏忽然投到墙上。
d-042 后面的签收栏空着。
空白处却浮出一层很淡的灰影。
像有人名正在被系统描出来。
白瓷抬头看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她说：“空白在长字。”
陆沉按住记录页。
“那就先把它按回空白。”
灰影继续往中间聚。
像要从空白里长出一个名字。
签收栏右侧的候选框已经自动生成，标题写着：待确认签收人。
门外的搬运声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听见系统轻轻响了一下。
签收人候选生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