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来信没有先打开。
它被放在一只透明袋里，信封发黄，右上角邮票缺了半边，邮戳压在皱纹上，只剩一个模糊的“二十三”。
系统识别结果跳出：
旧节目真实收听反馈。
听众反馈端随即转黄。
播出确认库弹出缓存提示：
发现疑似历史听众样本。
可关联旧节目收听事实。
关联按钮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陆沉把“真实收听”删掉。
改成：
来信提及节目名。
收听事实待核。
黄框还在。
系统把信封、邮戳和节目名拆成三个小图标，又用一条虚线接到播出确认表。
公开展示端自动生成了一句说明：
旧听众来信证明节目曾被收听。
温既白先看陆沉。
没有等陆沉开口，他把那句话拖进争议附件。
“公开端不能先上。”
陆沉点头。
“先看信。”
许照微戴上手套，把信封翻到背面。封口胶已经发白，开口处有二次压平的痕，像被拆过，又像潮气把纸边顶开过。
她没有写“拆封”。
只写：
封口状态异常。
开封原因待核。
韩麒看邮戳。
“日期不完整。”
宋临把放大图拉出来。
邮戳能看见月份，看不见年份。寄出地只剩“桥北”两个字，街道名被油墨糊住。
系统补了一行：
桥北听众证明节目曾被播出。
陆沉删掉整行。
温既白看了他一眼。
“来信总比时钟更接近听众端。”
“接近。”
陆沉说。
“不是到达。”
系统又调出三封旧听众来信样本。
样本来源栏写着：
北塔广播专题收集。
其中一封同样提到《夜归旧城》。
另一封只写“那晚的节目”。
第三封没有节目名，只有“断电后又响了一下”。
系统提示：
历史听众样本相似。
可合并为听众反馈簇。
许照微把三封样本逐个压回去。
“收集时间不同。”
“保存链不同。”
“来源人不同。”
韩麒补了一句：
“相似不是同一夜。”
档案员把这批来信的入藏登记册送到桌上。登记册只写“北塔专题征集来信一批”，有箱号和接收人，没有逐封目录，也没有证明这些信在节目当晚已经寄出。
许照微把当前信封、内页和三封样本分袋照相。紫外灯下，当前信封封口胶呈暗褐，内页右边缘却发出更亮的蓝白；两种纸可能不是同一批次，也可能只是保存环境不同，不能据此认定换页。
她建立`mAIL-15-17-A/b`：A只记信封、邮戳和封口，b只记内页、缺角和节目名。档案员签入藏册调阅，邮务查询申请只核邮戳格式与投递批次，不查询或公开寄信人身份。
听众反馈簇的自动合并随即停用。三封样本退回各自箱号，谁也不能替当前来信补年份、寄出地或收听路径。
韩麒把听众端拆成几格：
寄信人身份。
寄出时间。
投递路径。
收信记录。
信件保存链。
信中提及内容来源。
他在最后一格画了黄框。
“最麻烦的是这个。一个人写出节目名，不等于他听过原节目。”
宋临补了一句：
可能来自转述、公告、复印件、旧报、二次传播或后补整理。
陆沉把听众反馈端黄框说明改成：
听众端材料进入复核。
不作收听事实确认。
不得关联历史样本生成播出结论。
播出确认缓存同步暂停。
系统下方出现一个小小的灰点。
缓存未写入。
白瓷站在透明袋旁边。
她没有碰信。
她低头听了一会儿。
“有浆糊味。”
她说。
“还有铁箱子合上的声。”
主持人问：“像收音机吗？”
白瓷摇头。
“像信被投进去。”
“不是节目响。”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温既白把完整播出链拖到听众反馈那一格。
听众反馈原本是灰的。
他问：“这次能不能黄？”
陆沉点了一下。
黄框亮起。
听众来信待复核。
不作收听确认。
系统仍不死心，又把信内第一行投到主屏。
我那晚听见《夜归旧城》。
节目名清楚得有些刺眼。
公开展示端再次尝试补标题：
老听众证词出现。
陆沉没有让它消失。
他把标题改成：
老来信提及节目名。
随后把“证词”两个字删掉。
陆沉没有把它关掉。
他只在下面加了一行：
文本内容不替代收听来源。
预审见证人这次主动问：
“如果他真的听过呢？”
“那也要由收听路径证明。”
陆沉说。
“不能由一句话替他证明。”
许照微继续往后看，信纸第二页缺了右下角。
缺角处压着一行残字：
热线登记见附页。
附页没有放在透明袋里。
播出确认库立刻把缺失附页接到热线端。
提示变红：
热线附页未见。
来源会材料不完整。
项目方发来一句话：
缺附页也先写“有热线登记”，会后再补。
温既白把那句话投到风险附件。
他终于开口：
“这不是补材料，是补结论。”
宋临在记录末尾写：热线记录断页待核。
档案员把热线册翻到第26页和第28页，中间只剩装订压痕。项目方要求先写“有热线登记”，温既白把这句话列入风险附件，没有让来信替缺页补一通电话。
下一步先查第27页是否在别册、扫描包或移交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