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既白把平板接到主屏。
播出确认表铺开。
第一列是节目名。
第二列是时段。
第三列是材料来源。
第四列是设备状态。
第五列是声源样本。
第六列是听众端记录。
最后一列写着:
确认。
陆沉看了那一列很久。
系统已经替它打了浅灰底。
那层灰底像提前盖好的章,前面六列只要有一格被填上,视觉上就会顺着横线滑到最后,把节目名、时段、材料、设备、声源和听众端一起推成一个已经发生过的播出事实。
温既白说:“不叫确认,展示端就没法收束。”
“能收束。”
陆沉把表头点开。
“只是不能收束成播出结论。”
他删掉“播出确认表”五个字。
改成:
节目待核表。
最后一列也被改掉。
待核缺项。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表格语义降级。
是否保留确认视图?
保留确认视图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下面还有一行影响说明。
关闭确认视图后:
展示闭环降级。
播出确认库不接收该表。
训练端不生成节目播出样本。
温既白把说明逐条读完。
“你关掉的不是表名。”
“是三条后续通道。”
陆沉说:“那三条通道本来就不该开。”
项目方代表隔着会议电话问:
“没有确认视图,开放日讲解员怎么收束?”
陆沉把免提打开。
“讲缺项。”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观众不会喜欢缺项。”
韩麒说:“事实也不负责讨好观众。”
陆沉选了否。
韩麒没有说话,只把确认表复制出一份空白副本,放到左侧。
“先看它原来想确认什么。”
空白副本里,节目名、时段、材料、设备、声源、听众端都连向最后一列。
六条线很直。
像六个人一起把同一个答案推到桌前。
直线越整齐,越容易让人忘记每条线中间都有断口:节目名缺原件,时段缺设备连续记录,材料缺领用路径,声源缺原始载体,听众端缺单独留存材料,人员到场更是没有被任何一栏真正触碰。
许照微把线逐条拆开。
节目名只能到名称。
时段只能到记录位置。
材料只能到来源状态。
设备只能到可核状态。
声源只能到样本来源。
听众端只能到独立记录待核。
没有一条线能单独走到确认。
六条线合在一起,也不能自动走到确认。
宋临把这两句写进会议记录。
温既白看着表头,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如果每一列都待核,这张表还有什么用?”
韩麒说:“有用。”
“它告诉我们缺什么。”
陆沉在表格右侧新建一列。
缺项来源。
下面一行一行填:
原始节目单原件。
播出间入柜记录。
当班人员到场记录。
话筒开启对应记录。
磁带或实时音频载体。
发射机工作连续记录。
听众端独立留存材料。
每填一项,确认列的灰底就淡一点。
白瓷坐在会议桌尽头。
她没有看表头,只看表格线。
陆沉问:“看见什么?”
白瓷说:“最后一列太亮。”
温既白皱眉。
白瓷又补了一句。
“不是答案亮。”
“是它空着,还想被填满。”
许照微把表格亮度降下去。
白瓷继续看。
“左边几列像纸。”
“右边一列像门。”
“纸不能自己开门。”
韩麒把这句话记到备注里。
纸面字段不得自动通向播出结论。
系统再次弹窗:
待核表无法形成展示闭环。
建议至少保留暂定播出项。
这一次弹窗没有关闭按钮。
只有三个处理项。
保留暂定播出项。
转为后台待核。
提交展示降级说明。
温既白看了陆沉一眼。
“如果选后台待核,项目方会说我们把主线藏起来。”
陆沉说:“如果选暂定播出,我们就是把结论偷放回去。”
宋临把鼠标移到第三项。
提交展示降级说明。
系统要求填写降级原因。
宋临先输入:
证据不足。
系统提示:
原因过短。
许照微接过键盘,把原因补成七行。
节目名无原件闭合。
时段无设备连续记录。
材料无领用路径。
声源无原始载体。
听众端无单独保存材料。
人员到场无对应材料。
授权来源无可核记录。
提交后,展示闭环旁边多出一枚黄色三角。
旧播出确认视图没有消失。
它被移到缓存队列。
宋临看向陆沉。
陆沉没有点关闭。
他把“暂定播出项”改成:
临时节目线索。
后面加限制:
不得连接人员到场、播出事实、声音来源、接听、收听、授权、责任或人员状态。
温既白吸了一口气。
“你把一张表改成了问题清单。”
陆沉说:“对。”
“这张表本来就只够提出问题。”
许照微把原确认表和新待核表并列保存。
保存名分别是:
旧视图。
当前视图。
系统没有再弹出确认列。
但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很小的缓存标记。
宋临先看见。
她把光标停在标记上。
缓存名显示:
播出确认旧缓存。
下面还有三行状态。
展示端已预读一次。
训练端索引待生成。
结论端等待二次确认。
右侧又跳出一条小字。
二次确认窗口剩余十六分钟。
到时未撤回,旧视图将按历史库字段继承。
温既白没有说话。
他只看了一眼时间。
会议室里的表格已经改完。
旧缓存还没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