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钟照片放大以后，指针没有变清楚。
玻璃上有一层灰。
灰下是一道细裂。
裂纹从十二点方向斜下来，正好擦过分针。
照片左下角还有半截巡检牌，牌面被手电光晃白，只剩北塔两个字和一串看不全的日期；如果把这张图直接当时钟读数，连拍照那一刻是不是设备停机后的补拍都无法判断。
宋临把照片边缘框出来。
系统自动识别：
二十三点整。
不。
宋临把识别框往回拖了半厘米，分针边缘立刻分成两层影子，一层贴着刻度，一层落在裂纹里，像有人把同一个时间压在两张透明纸上。
下方跳出建议：
可关联节目播出时段。
陆沉说：“先标照片状态。”
宋临把建议按下去，另开一栏。
照片来源：
旧发射机房巡检图。
拍摄时间：
待核。
设备状态：
待核。
指针停点：
二十三点整附近。
系统把“附近”两个字标红。
建议精确为二十三点整。
许照微看了一眼裂纹。
“不能精确。”
“裂纹压着分针。”
“照片角度也斜。”
宋临保留“附近”。
红线没有消失。
韩麒问：“时钟有没有原物？”
温既白翻开设备移交表。
“原物在北塔封存设备库。”
“还没有开库。”
韩麒说：“那照片不能当表。”
陆沉点头。
宋临新建第二栏。
原物状态：
未开库。
未开库三个字落下以后，屏幕上的二十三点整反而显得更亮，像在催他们先承认一个好看的时间，再慢慢补齐后面的空项。
连续运行记录：
未见。
校时记录：
未见。
断电记录：
未见。
维修记录：
待调。
系统又弹出一行。
如时钟停点与节目时段一致，可推定播出窗口。
陆沉没有立刻关掉提示。
他让宋临把提示编号记下来。
编号后面挂着旧展示链的调用来源，来源路径绕过了原物状态栏，也绕过了校时记录栏，直接从节目时段跳到播出窗口。
白瓷坐在桌边，指尖碰着杯沿。
她说：“它没有响。”
陆沉问：“谁没有响？”
白瓷看着照片里的钟。
“那只钟。”
“它像嘴巴闭着。”
“不是报时。”
许照微把这句话记在旁注里。
旁注名：
感知不作设备状态结论。
宋临把系统推定关掉。
第三栏改成：
时间差待核。
不作播出窗口。
系统提示：
该设置会降低展示完整度。
温既白低声说：“完整度又来了。”
陆沉说：“展示完整不等于事实完整。”
宋临把这句话写进展示限制。
系统沉默了两秒。
然后跳出旧日志联动。
播出日志旧栏：
二十三点整。
节目名：
同名节目。
建议合并。
合并建议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韩麒伸手按住合并按钮旁边的空白。
“日志有时段。”
“照片有停点。”
“两个都没有手。”
许照微接上。
“也没有电流连续记录。”
“没有开机人。”
“没有播出端回执。”
“没有听众端独立材料。”
宋临把合并建议改成比较项。
比较项一：
日志时段。
比较项二：
时钟停点。
比较结论：
仅可进入时间差核验。
不得进入播出确认。
温既白看着公开端预览。
预览里自动生成一句：
发射机时钟停在节目播出时间。
他直接把那句删掉。
改成：
旧照片显示时钟停点接近节目时段，原物、校时、断电、维修和连续运行记录待核。
陆沉问：“有没有播出结论？”
温既白说：“没有。”
宋临把公开端下一行补上：
无开机、播出、收听或人员状态结论。
系统没有再拦。
但左侧训练端亮了一个黄点。
训练样本建议：
时钟停点可增强节目链完整性。
陆沉看着黄点。
“不要增强。”
宋临点开训练端。
里面有一张旧规则卡。
同一节目名、同一时段、同一设备停点，可补强播出可信度。
规则卡底部还有使用次数。
十二次。
十二次不是十二份证据。
宋临把每一条旧样本展开，左侧都是同样的三格：节目名、时段、设备停点；右侧本该出现原物、校时、断电、维修、开机人、播出回执和听众端材料的地方，全是灰色空框。
韩麒说：“十二次里有多少是错的？”
宋临打开记录。
十二条都是旧展示样本。
没有一条附原物复核。
没有一条附开机人材料。
没有一条附听众端独立材料。
训练端把十二条样本排成一列。
每一条后面都有一个绿色小勾。
已增强。
宋临点开第一条的详情。
增强依据只有三项。
节目名一致。
时段一致。
设备停点相近。
第二条也是。
第三条也是。
十二条像同一张表复印了十二次。
许照微把列表导出。
导出文件自动命名为：
节目链可信样本。
她把文件名改掉。
时钟停点补强样本待复核。
系统提示：
批量复核将影响同类节目链可信度。
温既白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桌沿。
“这会牵出前面十二个展示页。”
陆沉说：“那就牵。”
“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错法。”
韩麒把十二条样本全选。
状态从绿色变成黄色。
待复核。
左侧展示完整度掉了一格。
温既白没有再改回去。
陆沉说：“退出训练。”
宋临新建退出申请。
退出对象：
发射机时钟停点补强规则。
退出原因：
停点只能提示时间差，不能补强播出、开机、收听、授权、责任或人员状态。
系统要求选择替代规则。
宋临没有选。
陆沉说：“没有替代。”
宋临填：
无替代规则。
仅保留分项核验。
黄点灭了。
白瓷轻轻松开杯沿。
“嘴巴还是闭着。”
“但有人把它从话筒前拿走了。”
宋临保存退出申请。
页面回到来源调查库。
时钟停点旁边多了一行灰字。
仅作时间差核验。
再下面，新一项自动排到队列末尾。
节目观察训练使用记录。
队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三十七次训练使用。
二十一次公开端句式待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