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把两张封条照片放大到同一屏，旧封条右上角是 bt-F--06，新封条左下角是 bt-F--08。两者中间空出的并非纸面距离，是一串没有出现在门上的编号。
系统已经替他们把空位圈红。
疑似换封。
建议补录换封人、换封时间、见证人。
韩麒看着那三格自动字段，没让宋临点开。
“先别给它空格。”
宋临停手。
许照微把随身夹里的透明尺递过去。
“先量位置。”
温既白看了一眼楼梯口，管理处的人还没上来，楼下预审会的群消息却已经刷了三轮：开封见证人待定，开放端展示页待定，北塔设备库说明文案待定。
他把手机扣在掌心。
“编号差一位，系统不可能让你们继续只写状态。”
陆沉说：“它不让，是它的事。”
“我们不补人。”
许照微蹲在门前，透明尺没有碰到纸，只隔着两指宽横在空气里。旧封条从左上压到右下，新封条从右上压到左下，两张纸交叉的地方没有完全盖住旧胶，灰线正好露在中间。
韩麒拿手电照过去。
“旧封条边缘起胶，起在里面。”
“新封条边缘压痕，压在外面。”
宋临把话拆成两条记录：旧封条左下胶边翘起，新封条覆盖旧封条右侧局部。
系统又补了一句：
新封条覆盖旧封条，可推定旧封条被换。
宋临看向陆沉。
陆沉没有接电脑。
“删推定。”
宋临改成：
两张封条存在覆盖关系，覆盖关系不能替代换封行为确认。
许照微说：“再拆一层。”
她指着屏幕上两个编号。
“编号错位是一件事。”
“谁换封是另一件事。”
“台账有没有七号，是第三件事。”
温既白低声说：“他们要的是能放进开放端的结论。”
“开放端可以写不出结论。”
陆沉说。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新封条没有动，旧封条翘起的那一点却投下一道很短的阴影，像纸边自己咬住了门漆。
白瓷站在监控盲区外，手背贴着自己的袖口。她没有看编号，她看胶。
“下面那层胶干得更硬。”
韩麒问：“能说时间吗？”
白瓷摇头。
“只能说两层不一样。”
“上面那层冷。”
“下面那层像贴了很久。”
宋临把她的话写成：
封条胶层触感差异待物证核验。
系统提示：
可辅助判断换封先后。
宋临停了一下，自己删掉。
改为：
不作换封先后结论。
管理处的人终于从楼梯上来。来的是值班副主任，手里拿着一本硬壳登记簿，封皮旧得发亮，边角卷了两层；他把登记簿举到胸前，没有递给韩麒。
“只能看，不能拿走。”
韩麒说：“放在地上。”
副主任愣了一下。
“地上？”
“门前监控能拍到。”
韩麒退后半步。
“你放。”
副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把登记簿放在门前黄线外。宋临的镜头把他的手、登记簿、黄线和库门封条一起收进去；许照微没有翻页，她先拍封皮。
北塔广播楼封存物资台账。
启用日期：二零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
陆沉看了一眼日期。
“只核台账状态。”
宋临跟着补。
本次核验不确认登记人到场、不确认换封人、不确认库门曾开启。
副主任皱眉。
“你们这也太绕了。”
韩麒说：“绕开人，先看纸。”
许照微翻到封条页，纸页中间有三行连续编号：bt-F--06，用途为设备库外门封存，状态已贴；bt-F--07，用途为钥匙柜备用格封存，状态待复核；bt-F--08，用途为设备库外门补封，状态已贴。
宋临把三行拍下。
系统标红从“缺号”变成“联动封存”。
新建议跳出来：
封条 07 与钥匙柜相关，建议确认钥匙使用人。
确认钥匙使用人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温既白闭了闭眼。
“它又绕回人了。”
许照微用笔帽点了点台账页面边缘。
“不绕回去。”
“七号在台账里，不在门上。”
“它证明编号没有消失。”
“不证明钥匙被用过。”
韩麒问副主任：“钥匙柜在哪？”
副主任下意识看向走廊另一端。那边有一扇窄门，门上没有展板，只有一个锈色小牌。
值班物品暂存。
陆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别带我们过去。”
副主任一怔。
“你们不看？”
“先把这里写完。”
陆沉说。
“封条七号目前只进入钥匙柜线索。”
“不进入开门结论。”
宋临新建现场任务。
封条 07 台账复核。
系统自动联出下一项：
钥匙柜双格。
白瓷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那扇窄门没有开，可是风从门缝里出来时，带着一点金属冷味。
她轻声说：“钥匙在冷的地方。”
韩麒立刻回头。
“只记环境。”
白瓷点头。
“我只说冷。”
陆沉看着宋临的记录：封条 06 与 08 均在设备库门外可见，封条 07 仅见于台账钥匙柜备用格条目，三者不能合并为开门、入库、取钥匙、值守或播出结论。
她把最后一行又读了一遍，确认没有人的名字，没有人的动作，也没有替任何一扇门补上已经发生过的开启。
楼下群消息再次亮起：开封预审倒计时二十分钟。
温既白看着那行倒计时，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钥匙柜也不能证明人，今天下午你们拿什么去开库？”
陆沉说：“拿不能证明人的东西。”
他看向那扇窄门。
“一件一件拿。”
宋临保存记录。
现场任务转向钥匙柜里两个相邻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