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填两个字贴在页边灰线里，淡得像纸自己磨出来的伤口。
旧值守室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项目方代表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松开。
刚才他被“笔压不替人书写”压住，现在这两个字又把他的声音托了起来。
“代填。”他说，“这不就是解释了吗？有人代填，说明登记动作存在，也说明这页确实服务过进门登记。”
系统几乎同时生成新行。
代填备注与笔压区域相邻。
建议恢复书写动作链。
书写动作链、代填行为和本人确认旁的默认勾已经亮起。
韩麒把“恢复”两个字圈出来。
宋临在纪要页上另起一栏，没有接系统句子。
陆沉看着那两个淡字。
它们不在正面主栏里。
也不在登记人姓名栏里。
灰线贴着栏外，前一个字的左竖断开，后一个字的下横被纸边磨掉半截。像有人写过，又像是前页压下来的影子。旧圆珠笔的凹痕从栏内延出来，到灰线附近忽然变浅。
许照微把斜光角度调低。
“先别读字。”陆沉说。
项目方代表皱眉：“字都看见了，为什么不能读？”
“能读。”陆沉说，“但读字不是判人。”
许照微把图像切成四块。
笔压与登记栏相邻。
墨迹邻接阴影。
栏外灰线字影。
笔压深浅断层。
宋临跟着写。系统把四项合并成“书写动作链基本成立”，陆沉删掉后半句，只留下四项相邻关系待核。
项目方代表冷笑：“有代填，有笔压，有墨迹，有登记栏，还少什么？”
“少了人。”陆沉点着 b-17-wRItE-03，“只有字影。谁写、替谁写、谁同意、有没有进门，都不在纸上。”
“你总不能要求纸把这些都说出来。”
“所以纸不能替你说。”
白瓷站在灯影边上，眼睛垂着。
她听了一会儿，轻声说：“灰线比压痕浅。”
许照微看她。
白瓷又说：“不像同一口气写下去的。”
系统立刻抓住这句。
灰线与主笔压存在深浅差异。
建议进入前后书写关系判断。
温既白抬了下眼。
他没有替系统说话，只问：“如果前后书写关系成立，能不能至少说明有人补过？”
韩麒说：“你又在找至少。”
温既白看向陆沉：“我问证据边界。”
陆沉说：“只能说明前后关系待核。补过是动作判断，谁补、替谁补、有没有确认，都不在这条线里。”
宋临把这句写下去。系统自动生成“代填对象待核”和“本人确认待核”，韩麒直接把两项移出展示栏：“待核不是已有。”
温既白把公开页预览调出来。
右侧六枚红灯折成两行，下面新开的灰框只剩很窄一条。系统把“代填”两个字放在灰框中央，自动生成一句说明。
登记页存在代填备注，支持书写动作链。
陆沉删掉“支持书写动作链”。
公开页说明变成空白。
系统弹出提示。
该项删除后，公众无法理解代填字样意义。
建议保留解释性文案。
陆沉没有删提示。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
登记页边可见疑似代填字影，备注来源、形成时间、书写人、确认对象和授权关系均待核。
系统停了两秒。
然后把“授权关系”后面补出小红点。
授权关系说明无法生成。
第七枚红灯亮起来。
项目方代表的手按在桌边：“你们这样公开，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份原件没用。”
“不是没用。”许照微说，“是不能被你用错。”
项目方代表看了她一眼：“你们每次都说不能用错，可外面的人只会问有没有结果。”
白瓷忽然说：“结果不是把人写上去。”
她的声音不大。
旧值守室里那几盏灯却像被她说低了一点。
项目方代表没有接这句话。
陆沉把斜光图和正面栏位图并排。笔压、墨迹阴影和灰线字影彼此相邻，却没有同一只手、同一时间、本人确认或进门动作的证据。
宋临把这句写成边界条。系统试图把“同一只手”换成“同一书写来源”，陆沉改回去。韩麒和温既白都没有催。
项目方代表只看着公开页上第七枚红灯。
红灯旁边的新说明很短。
书写人关系说明无法生成。
陆沉提交最终记录。
b-17-wRItE-01 至 04 分别进入笔压相邻、墨迹邻接、栏外灰线字影和笔压深浅断层观察项。疑似代填字影仅证明备注形态存在待核，不证明书写人、持笔人、代填人、被代填人、本人确认、本人授权、本人进门、责任或生死状态。
系统没有立刻反驳。
灰框底部却又浮出一个细小的放大按钮。
许照微点开。
“代填”两个字旁边，还有一条比字更淡的横线，贴着页边往下拖了半寸。
灰线旁浮出“代填”两个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