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见门开。”
这四个字被放大以后，听证室里安静得只剩主机风声。
字写在半张薄纸上。
纸不是签认表正文。
也不是材料领取回执。
它夹在签认表背后，左上角被一枚旧订书钉压住，右下角翘起来一点。
主屏立刻把四个字标成红色。
亲见门开。
人证成立。
手写文字存在、书写人已确认和历史门体已开后的三个勾一并亮起。
陆沉只保留文字存在。
温既白看向陆沉。
“这不是系统字段。”
“是人写的。”
项目方代表也把腰坐直。
“前面你说系统不行，回执不行，名牌不行。”
“现在是手写。”
陆沉看着屏幕。
“手写先证明有人写字。”
“不证明他看见什么。”
韩麒抬手。
“调原件位置。”
许照微把签认表原件重新放到冷光台上。
第一页是三名见证人的签认表。
背后夹着半张附页。
附页上方没有标题。
没有姓名。
没有时间。
没有地点。
只有一行字。
已见门开。
主屏上的“亲见门开”降成“手写附页存在”。
项目方代表皱眉。
“你又把字拆没了。”
陆沉说：
“字没有拆没。”
“它留下了问题。”
韩麒问：
“问题是什么？”
“谁见。”
“见的哪扇门。”
“什么时候见。”
“见到门开，还是见到写着门开的说明。”
温既白轻轻敲了一下桌沿。
“这太苛刻了。”
“人写‘已见门开’，通常就是看见门开。”
陆沉看向他。
“通常不是证据。”
许照微把夹页边缘放大。
左上角订书钉孔有两层压痕。
签认表正文的孔边发白。
附页的孔边却是新的。
两张纸的折痕也不重合。
签认表从中线折过一次。
附页在三分之一处有一道斜折。
韩麒把两张纸分层拍照。
“夹页时间不能直接跟签认时间合并。”
主屏又断了一条红线。
同表附件。
同步形成。
同步亲见。
三项同时变灰。
周芮一直低着头。
韩麒把冷光台转向她。
“你见过这张附页吗？”
周芮看了一眼，手指顿住。
“像是会后补的。”
“谁补的？”
“我不知道。”
“字像谁的？”
周芮沉默很久。
“像我的。”
项目方代表立刻说：
“那就对了。”
“她自己写的。”
周芮抬头。
“我说像。”
“不是说我写过。”
陆沉没有让她继续解释。
“取她当天记录笔迹。”
许照微调出周芮二十一点十七分签到复印件、记录席名牌背面的临时备注、以及会议纪要旁边一处“资料补送”。
三处字的横画很像。
但“见”字不一样。
附页上的“见”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末端停过一下。
白瓷忽然开口：
“那里停了。”
韩麒看她。
“哪里？”
白瓷指着屏幕上的“见”字。
“最后一笔。”
“那里有一次停笔。”
她说完，又把手收回去。
“我只能听见笔停。”
“不能说为什么停，也不能说谁写。”
项目方代表的声音压低。
“白瓷不是也说有笔停吗？”
“说明有人写。”
陆沉说：
“有人写。”
“不是有人看见。”
许照微把附页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道浅浅的蓝黑墨痕。
不是字。
像上一页压下来的痕。
冷光角度一变，痕迹旁边露出两个小点。
一个在“已”字下方。
一个在“开”字右侧。
韩麒问：
“水渍？”
许照微摇头。
“像碳纸转印点。”
“或者垫在别的纸下面写出来的压点。”
温既白说：
“不管怎么形成，内容还是门开。”
陆沉说：
“内容是四个字。”
“证据要问它从哪里来。”
主屏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四个字重新拆成五栏。
文字存在。
书写人待核。
书写时间待核。
见证对象待核。
门体状态待核。
项目方代表看着那五栏，脸色已经很难看。
“你们这是不承认任何人证。”
陆沉说：
“承认。”
“所以才把它留下来。”
“不承认的是让一句话替人走进门。”
韩麒把附页装进新的证物袋。
袋口封好以后，他在封签上写了时间。
二十二点零六分。
主屏上的红字彻底熄灭。
剩下一个新的按钮。
调取无模板询问原音。
韩麒看向周芮。
“下一轮，不看附页。”
“你先说，你当时到底见到了什么。”